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我知道了。對不起,打擾了。”
電話掛了。林晚放下手機,心里有些堵。陸景琛走進來,從后面抱住她。
“蘇晴的媽媽?”
“嗯,來求情。”
“你心軟了?”
“沒有,只是……有點感慨。”林晚說,“如果當年我媽也像她這樣,到處求人,是不是我的人生會不一樣?”
“沒有如果。”陸景琛說,“晚晚,你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施舍。蘇晴走到今天,也是她自己的選擇。你們的人生,從三年前那個綜藝開始,就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這是命運,也是選擇。”
“我知道。”林晚轉身,靠在他懷里,“陸景琛,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三年前我沒有簽那份合約,沒有遇見你,我現在會是什么樣?”
“你會過得很好,但可能沒這么好。”陸景琛笑,“而我,會過得很糟。因為是你,讓我知道什么是家,什么是愛。林晚,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肉麻。”
“真心話。”
兩人相擁。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而他們的小家,溫暖安寧。
三天后,林秀琴和劉姐回老家。林晚和陸景琛送她們到機場,目送她們過安檢。回到車上,林晚接到陳律師的電話。
“李小姐,陸明成的死刑復核通過了,下周執行。他想見你最后一面,說有些話,必須當面說。”
“我不想見他。”
“他說,是關于你父親的遺物,還有一些你母親不知道的事。如果你不見,那些東西就會永遠消失。”
林晚沉默。
“在哪兒見?”
“看守所,明天上午十點。我會安排。”
“好,我去。”
掛斷電話,陸景琛看著她。
“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有些事,我想自己了結。”
第二天上午十點,看守所探視室。陸明成穿著死刑犯的囚服,戴著手銬腳鐐,坐在玻璃對面。他看起來老了二十歲,頭發全白,眼睛渾濁。
“你來了。”他聲音沙啞。
“有什么話,說吧。”
“你父親……李國慶,死前留了封信,是寫給你媽的。信在我這兒,藏了二十年。”陸明成說,“你想看嗎?”
“信在哪兒?”
“在陸家老宅,我書房的書架第三排,從左數第七本書里夾著。那本書叫《資本論》,是我裝樣子的,從來不看。”
“為什么要藏這封信?”
“因為信里提到我。”陸明成笑了,笑容扭曲,“你爸不傻,他知道是我在害他。他在信里讓你媽小心我,說如果我敢傷害你們母女,就把證據交給警方。可惜,信沒送出去,他就死了。”
“所以你就一直藏著?”
“對,我想著,萬一哪天你媽想起來,或者你查到你爸的事,我就用這封信要挾你們。沒想到,我等不到了。”陸明成看著她,“李晚,我給你這封信,不是懺悔,是交易。”
“什么交易?”
“我兒子,陸子豪,今年十八歲,在加拿大讀書。他不知道我做的這些事,他是無辜的。我希望……希望你不要遷怒于他。陸家的財產,我一分不要,都給你。只求你,給我兒子留條活路。”
林晚看著他,看了很久。
“陸子豪是無辜的,我不會動他。但陸家的財產,該是誰的就是誰的,我不會搶,也不會讓。信我會去取,至于你……”她站起來,“下輩子,做個好人吧。”
“李晚。”陸明成叫住她,“你爸在信的最后一句,是‘告訴晚晚,爸爸愛她’。這句話,我憋了二十年,現在……還給你。”
林晚身體僵了一下,沒回頭,走了出去。
回到老宅,在陸明成的書房找到那本《資本論》。翻開,里面果然夾著一封信,已經泛黃。信封上寫著:“秀琴親啟”。
她拿著信,坐在書房里,很久沒有打開。陸景琛走進來,看見她手里的信。
“不看看?”
“看。”林晚深吸一口氣,拆開信。
信不長,只有一頁紙。是父親的筆跡,工整,有力。
“秀琴: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可能已經不在了。有些事,我必須告訴你。劇組的車被人動了手腳,是陸明成做的。他威脅我,讓我離開你,離開劇組,否則就對你不利。我沒答應,所以他下了死手。
如果我出事,不要報警,不要聲張。陸家勢大,我們斗不過。帶著晚晚,離開這里,走得越遠越好。晚晚還小,她需要一個安全的環境長大。
抽屜里有張存折,密碼是你生日。錢不多,但夠你們母女生活幾年。等晚晚長大了,告訴她,爸爸愛她,很愛很愛。
秀琴,對不起,不能陪你到老了。好好活著,好好把晚晚養大。
永別了。
國慶絕筆”
信的最后,果然有那句話:“告訴晚晚,爸爸愛她。”
林晚看著那行字,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陸景琛把她摟進懷里,什么都沒說,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哭了很久,林晚抬起頭,擦干眼淚。
“陸景琛,我想把這封信,燒給我爸。”
“好,我陪你去。”
墓園。林晚在父親墓前燒了那封信。火光跳躍,紙灰飛舞,像一只只黑色的蝴蝶。
“爸,信我收到了。媽很好,我也很好。害您的人,都得到了懲罰。您安息吧。我愛您,永遠都愛。”
風吹過,墓碑前的白菊輕輕點頭。
下山時,夕陽西下,天邊一片橙紅。
“陸景琛,都結束了。”
“嗯,都結束了。”
“那我們,重新開始吧。”
“好,重新開始。”
手牽著手,走向家的方向。
那里有光,有愛,有未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