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王冠》拍攝進度過半,劇組進入最關鍵的法庭辯論階段。這場戲是葉晴和林薇在法庭上的終極對決,長達八頁臺詞,涉及環境污染、商業賄賂、法律倫理等多個議題。導演陳正安排了整整三天來拍,要求演員必須脫稿,不能看提詞器。
早上七點,林晚到達片場。她昨晚已經把臺詞背熟,但為了保險,又拿著劇本在休息室默念。蘇曼來得稍晚,帶著周老師和兩個助理,表情嚴肅。
“李晚,導演讓我們先對一遍詞,走一遍位。你有空嗎?”
“有,去排練室吧。”
排練室里,陳正和王梅已經在等。蘇曼把劇本放在桌上。
“導演,這場戲臺詞太密,情緒轉折又多。我建議分兩場拍,中間休息十分鐘,否則演員狀態跟不上。”
“不行,這場戲必須一氣呵成,中間不能斷。法庭戲斷了,情緒就接不上了。”陳正說,“蘇曼,你是不是沒背熟?”
“背熟了,但……”
“背熟了就行。來,從林薇質證開始。”
蘇曼開始念詞,剛開始還算流利,但到第三頁,語速明顯變慢,有兩個地方卡殼。她皺眉,看向周老師。周老師低聲提示,她才接上。
輪到林晚。葉晴的臺詞更長,但林晚語速平穩,情緒飽滿,每一個停頓、重音都恰到好處。八頁臺詞一字不差,情感層次分明――從冷靜質詢,到憤怒質問,再到最后的悲憫總結。念完,排練室安靜了幾秒。
“好!”王梅鼓掌,“李晚,你完全理解了葉晴。特別是最后那段關于法律意義的獨白,情感處理得太好了。”
蘇曼臉色不太好看。
“導演,我覺得葉晴最后那段獨白太煽情,應該收一點。法官不應該在法庭上流露太多個人情緒。”
“但這時候的葉晴,已經不只是法官了。她是這場審判的參與者,是受害者之一。她的情緒不是個人情緒,是對整個司法體系的叩問。”林晚說。
“叩問可以,但不能哭。葉晴哭了,就顯得軟弱。”蘇曼堅持。
“葉晴沒哭,她是眼眶泛紅,但沒讓眼淚掉下來。這是克制,不是軟弱。”林晚看向陳正,“導演,您覺得呢?”
陳正思考了幾秒。
“按李晚的處理來。葉晴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最終沒掉下來,這種克制更有力量。好了,準備一下,九點正式開拍。”
九點,法庭布景座無虛席。群演扮演的旁聽群眾、記者、律師都就位。燈光、攝影、錄音最后檢查。陳正坐在監視器后,喊:“全場安靜!《荊棘王冠》第二十八場,action!”
葉晴坐在審判席上,法袍整潔,神情肅穆。林薇站在辯護席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那是能證明方浩涉案的關鍵證據――但她不知道,葉晴已經拿到了副本。
“被告,對證人證,你還有什么要補充的?”葉晴問。
“沒有。但我這里有一份新的證據,可以證明化工廠的排污行為,是得到了當地環保部門默許的。”林薇舉起文件,“這是環保局副局長簽字的備忘錄,上面明確寫著‘在不影響政績的前提下,可適當放寬標準’。”
葉晴接過法警遞來的文件,快速瀏覽。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但聲音依然平穩。
“這份備忘錄的來源?”
“來源合法,是我的當事人通過正規渠道獲取的。”林薇微笑,“葉法官,您應該知道,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化工廠解決了當地三千人的就業,每年納稅上億。如果因為一點‘小問題’就關停,損失的是誰?”
“損失的是法律的信譽,是公眾的健康,是子孫后代的未來。”葉晴放下文件,直視林薇,“林總監,您是法律人,應該比我更清楚,法律的紅線在哪里。環保標準不是‘小問題’,是生命線。越過這條線,就是犯罪。”
“犯罪?”林薇笑了,“葉法官,您太天真了。這個世界,誰有權,誰就有理。化工廠的老板是方浩的合作伙伴,方浩是您的丈夫。您查這個案子,查到最后,查到自己丈夫頭上,不覺得可笑嗎?”
旁聽席一片嘩然。葉晴臉色一白,但很快恢復。
“林總監,請注意您的辭。法庭之上,只講證據,不講私情。”
“好,那就講證據。”林薇走到審判席前,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葉晴,方浩手里有你收受賄賂的證據。如果你執意要判,他不介意讓你身敗名裂。你自己想清楚。”
葉晴看著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很淡。
“林薇,你輸了。”
“什么?”
“你手里的那份備忘錄,是偽造的。真正的環保局副局長簽字,去年三月就中風住院,根本不可能簽字。而你這份,日期是去年五月。”葉晴從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這才是原件,副局長住院的醫療記錄,有醫院公章,有主治醫生簽字。需要我當庭宣讀嗎?”
林薇臉色大變,伸手要搶。葉晴抬手擋住,目光如刀。
“林總監,偽造公文,妨礙司法公正,威脅法官。這些罪名,夠你在監獄里待幾年了。”
“你……你陷害我!”
“是你自己找死。”葉晴站起來,面向旁聽席,“現在休庭。法警,將被告林薇帶下去,以涉嫌偽造公文、妨礙司法公正、威脅法官等罪名,移送公安機關。”
“葉晴!你會后悔的!方浩不會放過你!”林薇被法警架住,掙扎著大喊。
葉晴沒看她,敲下法槌。
“休庭。”
“cut!”陳正喊,“很好!這條情緒很到位!李晚,你最后那個眼神,絕了。葉晴的決絕和悲憫,全在里頭。蘇曼,你掙扎的戲也不錯,但表情可以再猙獰一點,林薇這時候是絕望的,不是憤怒。”
蘇曼沒說話,掙脫法警的手,走到一邊。她的經紀人趕緊遞上水。
“曼曼,沒事吧?”
“沒事。”蘇曼喝了一口水,看向林晚,“李晚,你剛才加詞了。劇本里沒有‘你輸了’那句。”
“我加了,覺得這樣更能體現葉晴的掌控感。導演沒喊停,說明可以。”林晚說。
“但你加詞,應該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差點沒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