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臨場發揮。但你接得很好。”林晚說完,走向監視器看回放。
蘇曼盯著她的背影,手指捏緊水瓶。
休息半小時,拍下一條。是林薇被帶走后,葉晴獨自坐在審判席上,看著空蕩蕩的法庭。這場戲沒有臺詞,全靠眼神和微表情。林晚坐在椅子上,目光掃過旁聽席,掃過辯護席,掃過證人席。最后,她看向自己手中的法槌,輕輕摸了摸,然后放下,起身離開。
她的背影挺直,但腳步有些沉重。走到門口時,她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法庭,眼神復雜――有不舍,有釋然,有堅定。然后轉身,走出畫面。
“cut!”陳正站起來,眼眶有點紅,“太好了,這條可以拿獎。李晚,你把葉晴對這個法庭,對這份職業的感情,全演出來了。特別是最后那個回頭,絕了。”
“謝謝導演。”
蘇曼在不遠處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的助理小聲說:“曼曼,李晚今天狀態太好了,完全壓著你。要不……我們找導演說說,給你也加場獨白戲?”
“加什么加,加了也是陪襯。”蘇曼咬牙,“我就不信,我演不過她。”
下午拍林薇在拘留所的戲。蘇曼鉚足了勁,把林薇的崩潰、不甘、怨恨演得淋漓盡致。但導演看完回放,搖頭。
“蘇曼,你演得太過了。林薇是精英,就算崩潰,也不會像潑婦一樣大喊大叫。她要內斂,要克制,要在平靜中透出絕望。你重新調整一下。”
“導演,我覺得林薇這時候就該發泄。她什么都沒了,還要什么體面?”
“體面是她最后的尊嚴。丟了體面,這個人物就徹底垮了。”陳正說,“按我說的演,收著點。”
蘇曼又演了三條,導演還是不滿意。最后一條,她突然蹲下,捂著臉哭起來。
“導演,我演不了了。林薇這個角色,我理解不了。她為什么非要愛方浩?為什么非要走到這一步?我找不到她的邏輯。”
陳正皺眉,看向周老師。周老師走過去,低聲和蘇曼說了幾句。蘇曼點頭,擦了擦眼淚,重新站好。
“導演,再來一次。”
這次她收了很多,但眼神空洞,沒有靈魂。導演勉強通過。
收工時,蘇曼走到林晚面前。
“李晚,今天你贏了。但戲還沒拍完,我們走著瞧。”
“蘇曼姐,演戲不是比賽,是表達。你太想贏,反而演不好。”林晚說。
“少來這套。你不就是想看我笑話嗎?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得逞的。”蘇曼說完,轉身離開。
林晚看著她的背影,搖頭。小周走過來。
“晚晚姐,蘇曼今天被打擊得不輕。她經紀人剛才找制片人了,說要請假三天,調整狀態。”
“讓她調整吧。正好,明天拍我和曉曉的戲,她不在,清靜。”
“但導演說,她請假這三天,要拍你的獨角戲。是葉晴決定辭職,去做公益律師那場。臺詞很長,情緒跨度大,你能行嗎?”
“沒問題,我準備很久了。”
第二天,林晚獨自在片場拍獨角戲。這場戲是葉晴在辭職信上簽字,然后收拾辦公室。沒有對手,沒有臺詞,只有動作和表情。林晚演得很細膩――撫摸法袍時的眷戀,整理卷宗時的認真,看向窗外時的迷茫,最后拿起背包離開時的決絕。每一個動作都有情緒,每一個眼神都有故事。
導演喊卡時,現場安靜了幾秒,然后響起掌聲。
“李晚,你這場戲,可以當教科書了。”陳正說,“葉晴的轉變,全在細節里。觀眾能看懂,她是放下了過去,但不是放棄。她是去走一條更難,但更正確的路。”
“謝謝導演。”
三天后,蘇曼回來了。她看起來狀態好了些,但眼神更冷。拍攝繼續,但林晚能感覺到,蘇曼在憋大招。
果然,在拍一場林薇出獄后和葉晴在咖啡廳偶遇的戲時,蘇曼又搞事了。
劇本里,這場戲是林薇出獄后落魄,在咖啡廳打工,葉晴來買咖啡,兩人對視,無。但蘇曼臨時改了戲――她端著咖啡,故意撞到葉晴身上,咖啡灑了葉晴一身。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蘇曼連連道歉,但眼神里沒有歉意。
林晚看著她,突然笑了。
“林薇,你還是老樣子。以為弄臟別人的衣服,就能掩蓋自己的不堪。”
蘇曼一愣,這句不是劇本里的。
“葉晴,你別得意。我雖然輸了,但你也沒贏。你看看你自己,法官不當了,老公跑了,女兒也不理解你。你比我好到哪兒去?”
“我至少活得問心無愧。”林晚擦掉身上的咖啡漬,“林薇,你恨我,是因為你知道,你永遠也成不了我。你只會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證明自己的存在。可憐。”
“cut!”陳正喊,“蘇曼,你又擅自改戲!這場戲的情緒是隱忍,不是撕逼!重來!”
“導演,我覺得這樣改更有戲劇沖突。”蘇曼說。
“沖突你個頭!這是正劇,不是狗血劇!按劇本拍,否則別拍了!”
蘇曼咬牙,最終還是按劇本演了。但這場戲拍完,她和林晚的關系,徹底降至冰點。
晚上,林晚收到一條陌生短信。
“李晚,你等著。殺青那天,我會送你一份大禮。”
林晚刪了短信,沒回。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倒要看看,蘇曼還能玩出什么花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