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進組第一天,上午八點,劇組在西北拍攝地的臨時片場集合。蘇月的戲份只有三場,但安排得分散,前后要拍四天。她提前半小時到,穿著一身名牌運動裝,身后跟著兩個助理和一個化妝師。
“導演好,王老師好,李晚老師好。”蘇月挨個打招呼,笑容甜美,“我特意早點來,熟悉一下環境。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請各位老師多指教。”
“嗯,先去化妝,第一場戲九點開拍。”陳正看了眼時間,“你的戲很簡單,演法律援助站的志愿者,給葉晴送文件。臺詞兩句,情緒平穩。有問題嗎?”
“沒有,我會努力的。”
蘇月去化妝間。陳正把林晚叫到一邊。
“蘇月是趙總的人,但也是演員。只要她不搞事,我們正常拍。但如果她越線,你不用客氣。戲比天大,不管誰塞的人,都不能毀戲。”
“明白,導演。”
九點,蘇月化好妝出來。她演的是志愿者,妝容應該淡,但她化了全妝,眼線明顯,口紅也艷。服裝師皺眉。
“蘇月,你的妝太濃了,不像志愿者。去卸了,重新化。”
“老師,我覺得這樣挺好啊。志愿者也是年輕人,愛美很正常。”蘇月說。
“不行,去卸。”陳正開口,“給你十分鐘,淡妝,馬尾,白t恤牛仔褲。別讓我說第二遍。”
蘇月咬了咬嘴唇,沒說什么,轉身回化妝間。再出來時,妝淡了,但眼神里多了一絲不忿。
開拍。蘇月拿著文件走向葉晴。
“葉老師,這是您要的資料。”
“放那兒吧。”葉晴正在看案卷,沒抬頭。
“葉老師,我……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蘇月沒走,站在原地。
“說。”
“您為什么會選擇來西北?這里條件這么苦,以您的能力,在哪兒都能做出一番事業。”
葉晴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里需要我,我就來了。沒有為什么。”
“可您不覺得委屈嗎?您以前是法官,現在……”蘇月頓了頓,“現在做這些瑣碎的事,不覺得大材小用嗎?”
葉晴合上案卷。
“法律面前,沒有大小事。幫助一個人,和幫助一群人,都是幫助。如果你覺得委屈,可以離開。法律援助站不需要不甘心的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蘇月臉紅了。
“cut!”陳正喊,“蘇月,你臺詞說錯了。原文是‘您不覺得可惜嗎’,不是‘委屈’。重來。”
第二條,蘇月又錯了一個字。第三條,表情不到位。拍到第八條,導演才勉強通過。
休息時,蘇月走到林晚身邊。
“李晚老師,對不起,我太緊張了,拖慢了進度。”
“沒事,第一次拍戲,緊張正常。”林晚說,“但你要記住,演戲不是背臺詞,是理解人物。你演的這個志愿者,是真心想幫助別人,不是來打探葉晴隱私的。你的提問應該是好奇,不是冒犯。”
“我明白了,謝謝李晚老師。”
下午拍第二場戲,志愿者和葉晴在田間散步,討論一起土地糾紛案。這場戲臺詞多,蘇月背得磕磕巴巴,又拍了十幾條。陳正臉色越來越差,但沒發火。
晚上收工,蘇月請大家吃燒烤,說是賠罪。導演和編劇沒去,林晚也沒去。蘇月讓助理把燒烤送到每個人的房間,林晚那份特別豐盛,還附了張卡片:“李晚老師,今天辛苦您了。以后請多指教。”
林晚把燒烤給了工作人員,卡片扔了。
第二天,拍第三場戲,也是蘇月的最后一場。志愿者要離開西北,向葉晴告別。這場戲情緒復雜,要演出不舍和成長。蘇月準備得很認真,但開拍后,她突然哭了,哭得很大聲,臺詞都說不清。
“cut!”陳正站起來,“蘇月,你哭什么?劇本里沒寫哭戲!”
“對不起導演,我……我太投入了,覺得志愿者要離開,很難過。”蘇月擦眼淚。
“難過可以,但不能失控。重來,收著點。”
又拍了五條,蘇月要么哭得太兇,要么沒眼淚。陳正發火。
“蘇月,你到底會不會演戲?不會演就換人!”
“導演,對不起,我再試一次。”蘇月看向林晚,“李晚老師,您能陪我走一遍戲嗎?我找不到感覺。”
林晚看了她一眼,點頭。
“從告別開始,你背著包,走到我面前,說‘葉老師,我要走了’。試試。”
蘇月照做,這次情緒對了,眼神里有不舍,也有堅定。林晚接戲。
“去吧,好好讀書,以后做個好律師。”
“葉老師,謝謝您。我會記住您說的話,幫助更多的人。”蘇月鞠躬,轉身離開。
“停。”林晚說,“你剛才那個鞠躬,角度不對。志愿者對葉晴是尊敬,不是卑微。腰彎三十度就夠了,別太低。眼神要堅定,別飄。再來一遍。”
又練了三遍,蘇月終于找到感覺。正式開拍,一條過。
“cut!過了!”陳正點頭,“蘇月,你最后這條還不錯。回去多練練,演戲要控制情緒,不是發泄情緒。”
“謝謝導演,我記住了。”
蘇月的戲份全部殺青。她離開劇組前,特意來找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