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老師,謝謝您教我。我學到了很多。”
“不用謝,好好演戲。”
“我會的。”蘇月頓了頓,“另外,有件事想跟您說。趙總他……可能會在后期剪輯上做文章。您和導演,注意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昨天聽見趙總給劉制片打電話,說要在剪輯時多留我的鏡頭,哪怕只有三場戲,也要剪出存在感。他還說,如果葉晴的戲份太多,可以適當刪減,平衡一下。”蘇月低頭,“我知道我不該說這些,但我覺得,這對您不公平。”
“我知道了,謝謝。”林晚說。
蘇月離開后,林晚找到陳正,說了這事。陳正冷笑。
“趙總的手伸得真長。但剪輯權在我手里,他干涉不了。劉偉要是敢亂來,我讓他滾蛋。”
“導演,劉偉是制片人,他有權力過問剪輯。如果趙總施壓,他可能會妥協。”
“那就讓他試試。”陳正說,“李晚,你放心,這部戲的最終剪輯版,必須我點頭才能出。誰也別想亂剪。”
三天后,劇組轉場回城,拍最后幾場收尾戲。劉偉突然從北京飛來,帶著一個陌生的剪輯師。
“陳導,這位是趙總推薦的剪輯師,姓孫,經驗豐富。趙總說,讓他參與后期剪輯,提點意見。”
“不需要。剪輯我有團隊,用不著外人。”陳正拒絕。
“陳導,這是投資方的要求。孫老師只是提意見,最終決定權還在您手里。”劉偉說,“而且,趙總說了,如果不同意,華藝就撤資。您想清楚。”
陳正盯著劉偉,許久,笑了。
“行,讓他來。但我把話放這兒,他要是敢亂剪,我讓他這輩子別想干這行。”
孫剪輯師四十多歲,看起來很和善,但眼神精明。他進組后,很少說話,只是看素材,做筆記。但林晚注意到,他特別關注蘇月的鏡頭,反復看了很多遍。
一周后,粗剪版出來。陳正召集主創看片。兩個半小時的片子,剪得很緊湊,葉晴的主線清晰,林薇的副線完整,蘇月的三場戲加起來不到三分鐘,符合合同。
但孫剪輯師舉手。
“陳導,我有個建議。蘇月這個角色,可以再突出一點。她最后那場告別戲,情緒很好,可以多留十秒。另外,她和葉晴的互動,可以加幾個反應鏡頭,讓兩人的關系更緊密。”
“沒必要。蘇月是配角,戲份已經夠了。加戲會打亂節奏。”陳正說。
“但投資方希望這個角色有記憶點。多加十秒,不影響主線,還能多一個宣傳點。”劉偉說。
“我說了,不加。”陳正看向劉偉,“劉偉,你要是再替投資方說話,就出去。”
劉偉臉色難看,但沒再吭聲。孫剪輯師笑了笑,沒再堅持。
看片結束,林晚走出放映室,孫剪輯師跟上來。
“李晚老師,您的表演很精彩,特別是法庭戲,張力十足。但我覺得,有些地方可以更柔和一點,比如葉晴對林薇的態度,可以加點同情。這樣觀眾會更喜歡。”
“葉晴對林薇沒有同情,只有法律的判斷。加了同情,人物就垮了。”林晚說。
“但觀眾喜歡看人性化的一面。葉晴太冷了,不容易讓觀眾共情。”孫剪輯師說,“我建議,在最后那場監獄戲,加個葉晴眼眶泛紅的鏡頭。不用哭,就眼眶紅一下,觀眾就能感受到她的柔軟。”
“導演覺得呢?”林晚看向陳正。
“不加。葉晴的柔軟,在對待女兒和當事人時已經體現了。對待林薇,她必須冷。這是人物的底線。”陳正說。
“陳導,您太固執了。現在觀眾喜歡看人物成長,葉晴對林薇的態度,應該有個轉變。從恨,到理解,到原諒。這才完整。”孫剪輯師說。
“林薇不需要葉晴的原諒,葉晴也不會原諒她。這就是現實。”陳正站起來,“孫老師,你的建議我聽到了,但不采納。剪輯按我的版本走,不改。如果你有意見,可以找趙總,讓他跟我說。”
孫剪輯師笑容淡了。
“行,陳導,您說了算。但投資方那邊,您得自己去解釋。”
“我會的。”
孫剪輯師離開后,劉偉嘆氣。
“陳導,您何必呢?加個紅眼眶,又不影響什么。趙總那邊,我也好交代。”
“劉偉,你要是覺得難做,可以退出。但戲,必須按我的想法剪。”陳正說完,轉身離開。
林晚走出放映室,手機響了,是陸景琛。
“晚晚,剪輯的事我聽說了。趙總那邊,我來處理。你專心拍戲,別受影響。”
“嗯,我知道了。”
“另外,笑笑想你了,問你什么時候回家。媽和王叔的結婚證領了,說要請你吃飯。”
“后天最后一場戲,拍完就回家。告訴笑笑,媽媽給她帶禮物了。”
“好,等你。”
掛了電話,林晚看向窗外。夕陽西下,整個影視城籠罩在金色的光里。
制片干預,資本博弈,演員爭斗。
但最后,戲能拍成什么樣,還是得看導演和演員的堅持。
而她和陳正,都不會妥協。
這就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