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tra珠寶廣告拍攝按計劃在兩周后進行。第一天和第二天是棚拍,地點在陸氏影城最大的一號攝影棚。布景團隊提前三天進場,搭建了兩個核心場景:仿舊工業廠房和珠寶工作室。
第一天上午九點,林晚到達攝影棚。導演david和主設計師lucia已經在現場,正與燈光師、攝影師溝通。廣告拍攝團隊總計四十七人,包括來自意大利的兩位工匠,他們將作為“修復”場景的手部模特。
“李晚老師,我們先拍‘破裂’場景。您不需要有太多表演,重點是眼神和狀態。我會給您一些簡單的走位提示,但更多是捕捉您和這個空間、這些破碎原石的互動。”david講解道。
“我明白。像觀察一段凝固的時間。”林晚點頭。
“對,就是這個感覺。”
化妝師花了四十分鐘完成妝發。妝容極淡,近乎裸妝,重點突出皮膚的自然質感,發型是簡單的低馬尾,幾縷碎發隨意垂下。服裝是astra提供的一件米白色棉麻長裙,無任何裝飾,剪裁寬松,意在突出人物的沉靜感。
第一個鏡頭,林晚赤腳走入布滿灰塵和碎石(道具)的“廠房”。鏡頭從她腳踝高度跟拍,緩緩向前推移。她走得很慢,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碎裂”的玉石(實為特殊樹脂仿制),最后在一塊最大的、裂紋最明顯的“黑玉”前停下,蹲下身,伸出手指,虛懸在裂紋上方,沒有真正觸碰。
“cut!很好!眼神的專注度非常到位。我們保一條,換個角度,特寫手和裂痕的關系。”david在監視器后指揮。
這個鏡頭拍了七條,從全景到特寫。林晚很快進入狀態,她將這里想象成葉晴曾經面對的那些廢墟――無論是家庭的,還是信仰的。她的凝視里,有審視,有悲憫,但最終是一種接納。
下午拍攝“修復”場景。實景搭建的工作室一角,工具臺、精密儀器、柔和的頂燈。兩位意大利工匠坐在工作臺后,其中一位正用鑷子夾著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絲線,在一塊真正的、帶有天然裂痕的青玉上演示“金繕”工藝。林晚的角色是觀察者,坐在工匠側后方,安靜地看著。
“這個場景,我希望捕捉到‘專注’的傳遞。工匠專注于修復,您專注于觀察這種修復。空氣是安靜的,但能量是流動的。”david說。
鏡頭從工匠顫抖但穩定的手部特寫,緩緩橫移到林晚沉靜的側臉。她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眼神跟隨著工匠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呼吸都放得很輕。拍攝很順利,三條就過了。
第二天,集中拍攝林晚佩戴“rinascita”系列成品珠寶的鏡頭。在純黑背景前,燈光師用特殊打光法,讓珠寶的裂痕與金線在不同的光線下呈現截然不同的質感。林晚需要做的,只是保持最自然的狀態,或靜立,或微微轉頭,讓珠寶成為絕對的主角,而她本人是讓珠寶“活”起來的載體。
“李晚老師,您對鏡頭的松弛感太好了。很多演員在面對這種純粹展示的鏡頭時,會不自覺地‘演’,但您沒有,您只是‘在’。這非常難得。”攝影師忍不住稱贊。
“因為珠寶本身已經足夠有故事。我不需要再去添加什么。”林晚說。這是她的真實感受。當她佩戴上那些帶有“傷痕”卻被精心修復的珠寶時,她感受到的不是裝飾品的美,而是一種共鳴――關于如何與自身的裂痕共處,并讓它們成為獨特印記。
兩天棚拍提前半天結束。david對素材非常滿意。團隊連夜拆棚、轉場,設備和人員分批次飛往西北。外景地選在甘青交界處的一片風蝕雅丹地貌,并非旅游區,人跡罕至,景觀壯麗而蒼涼。
第三天凌晨四點,團隊從最近的小鎮出發,驅車兩小時抵達拍攝地。十一月的西北,清晨氣溫接近零度,寒風凜冽。現場已經提前搭好簡易的避風帳篷和供暖設備。
“最后一個場景,‘新生’。我們等日出。陽光從雅丹群后方升起的瞬間,光線會非常奇妙。您只需要站在這塊最高的土丘上,面向太陽。風會很大,裙子會飄,不用管,讓它自然發生。您要做的是,感受陽光,感受這片土地,然后,慢慢轉頭,看向鏡頭――不是看一個機器,是看向‘時間’的另一端。”david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指著不遠處的機位和搖臂解釋道。
林晚換上另一條astra準備的深灰色長風裙,材質更垂順,在風中能產生更好的流動感。化妝師只給她涂了厚厚的潤唇膏和防風霜,幾乎無法上妝。發型完全放開,任由風吹亂。
天色漸亮,東方泛起魚肚白。所有人就位。林晚赤腳走上冰冷的、布滿砂礫的土丘頂端,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疼,但頭腦異常清醒。
“準備――日出了!”david通過對講機喊。
第一縷金光刺破地平線,將巨大的雅丹土林染成金紅色,陰影與光亮形成強烈的對比。風猛烈地吹來,卷起沙塵和她的長發、裙擺。鏡頭從背后緩緩升起,將她渺小卻挺直的背影,置于這洪荒般壯闊的天地之間。
她沒有做任何預設的動作,只是迎著風,望著那輪掙脫地平線的太陽。陽光照在臉上,驅散了部分寒意,也照亮了她頸間、腕上佩戴的珠寶。在這樣原始、粗糙的背景中,那些精雕細琢、帶有裂痕的寶石,奇異地煥發出一種堅韌而靜謐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