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還算順利,但堵塞面積大,年齡也大了,恢復是關鍵。現在靠設備維持,醫生說接下來24小時是危險期,能不能醒,醒了之后功能受損程度,都不確定。”陸景琛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清。
“醫生還說什么?”
“要等老爺子醒了,做進一步檢查,才能評估后續治療方案和預后。現在……只能等。”
林晚點點頭,握緊他的手。“媽和笑笑呢?”
“還沒告訴她們。等爺爺醒了,情況穩定些再說。現在來了也是干著急。”陸景琛看了一眼icu緊閉的門,“你剛下飛機,累不累?那邊有椅子,去坐會兒。”
“我沒事。你……”林晚看著他眼下的疲憊,想勸他去休息,但也知道不可能。
“我也沒事。”
兩人正說著,icu的門開了,一位穿著手術服、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出來。所有等候的人瞬間圍了上去。是心外科主任,也是老爺子的主刀醫生。
“醫生,我父親怎么樣?”陸明德急切地問。
醫生摘下口罩,神情嚴肅但沉穩:“陸老先生手術是成功的,暫時脫離了最危險的階段。但目前還在昏迷中,生命體征靠藥物和設備支持。心肌損傷面積不小,后續恢復會是個漫長過程,而且……會留下比較嚴重的心功能不全。最重要的是,要預防并發癥,特別是感染和再次栓塞。未來幾天,我們會嚴密監護。”
“那……什么時候能醒?”三嬸問。
“這個不好說。要看病人自身的恢復能力和意志力。快則一兩天,慢則……不好說。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醫生頓了頓,“另外,病人醒來后,需要絕對靜養,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情緒波動、勞累、甚至普通的感冒,都可能引發嚴重后果。這一點,請務必牢記。”
眾人神色各異,有的松了口氣,有的更加擔憂。醫生交代完注意事項,又回了icu。
等候區安靜下來,但暗流涌動。林晚能感覺到,那些投向她和陸景琛的目光,變得更加復雜。老爺子是陸家的掌舵人,他的倒下,意味著權力格局可能出現變數。而陸景琛,作為老爺子指定的繼承人,也是手握最大實際控制權的人,此刻無疑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景琛,”陸明德走到陸景琛面前,語氣沉重,“老爺子這樣,公司那邊……不能沒有人主持大局。董事會那邊,恐怕很快會有聲音。”
“二叔放心,公司有成熟的運營團隊,日常事務他們會處理。重大決策,我會遠程把控。眼下,爺爺的病情最重要。”陸景琛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話是這么說,但你是總裁,長時間不在公司,難免人心浮動。而且,老爺子的情況……”陸明德欲又止,看了一眼icu的方向。
“爺爺會醒的。”陸景琛打斷他,目光掃過在場的其他陸家人,“在爺爺醒來之前,陸家所有事務,按既有章程辦。有我在,亂不了。”
這句話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一些原本閃爍的目光收斂了。陸明德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么。
林晚站在陸景琛身邊,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屬于陸氏掌權者的強大氣場。這是他在家人面前,少有的、完全顯露鋒芒的時刻。他在用這種方式,震懾可能存在的異動,穩住局面。
這一刻,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接下來的日子,不僅僅是陪伴爺爺度過危險期,更可能是一場關于家族、權力、未來的無聲戰役。
而她和陸景琛,必須并肩作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