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會結束后的七十二小時,陸氏集團總部內,一場靜默而高效的風暴迅速席卷。陸景琛的“臨時掌權”并未停留在威懾層面,而是轉化為一系列具體、強硬且極具針對性的管理動作。核心圍繞兩項“提案”展開:其一是針對內部人事與業務架構的“優化整合提案”,其二是針對外部干擾勢力“晨星資本”的“反制與澄清提案”。二者均以董事長辦公室文件形式簽發,在董事會決議框架下,由管理層全力執行。
“優化整合提案”的核心內容是,對陸明義、陸明禮、陸明信三人原分管業務板塊及關聯子公司,進行徹底的審計、重組與切割。由集團審計部、法務部、財務部組成的聯合工作組,持董事會授權令,進駐相關公司,調取近三年所有財務、合同及人事檔案。同時,陸景琛簽發內部調令,從核心業務部門抽調數名中層骨干,臨時接管這些公司的日常運營,確保業務不中斷,但所有重大決策、資金支付、人事任免需報集團總部審批。
動作之快,力度之大,讓陸明義等人措手不及。他們試圖以“程序不公”、“侵犯經營權”為由向集團監事會申訴,甚至向個別關系良好的董事求援,但收效甚微。陸景琛手中那份老爺子親筆簽署的《全權委托書》,以及董事會上展現的強勢和控制力,使得大多數原本中立或搖擺的力量選擇了觀望,甚至主動配合。陸明德和陸明芳更是徹底沉默,甚至私下向陸景琛表態,會約束好自己手下的人,不與陸明義等人攪和。
審計工作推進迅速,第一天就發現了若干“瑕疵”:陸明禮主管的一家貿易公司,存在虛增庫存、關聯方交易定價不公允的問題;陸明信負責的一個地產項目,前期土地款支付流程存在疑點,且與一家資質可疑的拆遷公司往來密切。雖然金額尚未達到刑事立案標準,但已足夠構成“嚴重管理失職”的理由。這些初步發現,被嚴格控制在小范圍內,但足以成為懸在陸明義三人頭頂的利劍。
與此同時,“反制與澄清提案”也在同步實施。針對“晨星資本”的所謂“關聯交易質詢”,集團法務部并未僅僅提供清單摘要,反而主動出擊。在簽署了嚴格的保密協議后,一份比“晨星資本”要求詳細十倍不止的、涵蓋所有關聯交易的法律文件、審計報告、董事會決議、獨立財務顧問意見的完整資料包,被送達“晨星資本”及其委托的律師事務所。資料之詳盡、程序之完備,幾乎無懈可擊。這既是展示透明,也是一種無聲的警告:想查,奉陪到底,但要做好面對最嚴格審視的準備。
同時,陸景琛授意投資關系部和公關部,開始有選擇地向幾家與陸氏關系密切的大型機構投資者、重要合作伙伴,透露“晨星資本”近期持續增持的異常舉動,以及其資金與陸明義等人存在潛在關聯的初步調查線索(未提供具體證據,只暗示存在可疑)。傳遞的信息很明確:這不是正常的財務投資,可能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上市公司穩定性的干擾行為。
這一手組合拳效果顯著。“晨星資本”的增持行為在持股比例接近5%(達到舉牌線)的敏感關口,突然停止。其委托的律師事務所收到那份厚重的資料包后,也再無進一步的動作。顯然,對方也意識到了陸景琛強硬的反擊姿態和手中掌握的力量,繼續糾纏下去,可能引火燒身。
就在陸氏內部風暴稍歇、外部壓力暫緩之際,林晚在西北劇組,接到了陳正導演轉交的一份來自“初心”品牌設計部的緊急文件。是之前泄密事件的內部調查初步結果。
“晚晚,設計部那邊排查了所有接觸過‘韌’系列最終稿的人員電腦和郵件記錄,發現了一個問題。”視頻那頭,楊姐神色嚴肅,“設計副總監助理,一個叫劉薇的女孩,她的工作郵箱在上個月,也就是泄密發生前一周,收到過一封偽裝成行業資訊郵件的釣魚郵件,她點擊了里面的鏈接。技術部恢復數據后發現,那個鏈接指向一個惡意程序,可能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竊取并傳輸了她電腦中特定類型的文件。雖然無法百分百確定就是‘韌’系列設計稿,但時間點和文件類型高度吻合。這個劉薇,背景很干凈,是應屆生入職,社會關系簡單,不像是有意為之。很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釣魚郵件的來源能追蹤嗎?”林晚問。她的戲份剛剛過半,每天拍攝強度很大,右臂在高強度使用下仍會隱隱作痛,但此刻她顧不上這些。
“追蹤到一個海外的代理服務器,沒有價值。但發送郵箱的注冊信息,經過技術手段溯源,發現與之前黑過你的某個營銷號工作室,有過資金往來。那個工作室,是‘星光娛樂’吳天以前參股投資的。”楊姐停頓了一下,“另外,陳律師那邊有消息,警方對高助理的追捕有了進展,基本鎖定他在西南邊境,但具體位置還沒摸清。這個高助理,以前跟吳天也有過交集。”
吳天、高助理、泄密、劇組事故、陸明義、“晨星資本”……這些看似散亂的點,在林晚腦海中開始隱約串聯。吳天雖然倒了,但他留下的關系網,尤其是那些擅長用陰私手段的人脈,可能并未完全消散。而這些人,或許被新的利益方(比如陸明義,或者他背后的人)重新利用起來,形成了針對她和陸景琛的、來自不同方向的襲擾。
“告訴設計部,劉薇按內部規定處理,但不必公開宣揚,避免打草驚蛇。泄密事件的對外口徑不變,咬定是‘悅己’抄襲。內部繼續深挖那個釣魚郵件的線索,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吳天舊部的關聯。”林晚指示,“另外,楊姐,你幫我約一下蘇月,我想和她聊聊。她以前在趙總手下,對那個圈子底層的人脈和手段,可能比我們更清楚。”
“好。不過晚晚,你在劇組也要小心。雖然陸總安排了人,但那邊畢竟天高皇帝遠。”楊姐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