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子病情持續穩定,在轉入普通病房兩周后,主治醫生綜合評估后宣布,老爺子已度過急性危險期,進入穩定的康復治療階段。可以出院回家靜養,但需嚴格遵守醫囑,定期復查,并配備專職醫護人員24小時看護。這個消息讓所有關心老爺子的人松了口氣。
出院前一日,陸景琛和林晚都在醫院。老爺子精神不錯,示意要和他們單獨談談。特護和助理都退出了病房。
“坐。”老爺子指了指床邊的兩張椅子。陸景琛和林晚依坐下。
老爺子先看向陸景琛:“公司那邊,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陸明義三人的免職和審計公告昨天已經發出,市場反應平穩,股價小幅回升。‘晨星資本’那邊,自從我們提交了完整的關聯交易資料并暗示了對其資金背景的調查后,他們停止了增持,也沒有進一步的公開動作。集團內部,核心團隊穩定,下一步的業務規劃已經在推進。”陸景琛匯報道。
“嗯,你處理得不錯。”老爺子點點頭,目光轉向林晚,“晚晚,你的戲拍得怎么樣了?”
林晚微微坐直身體:“爺爺,我的戲份已經進入最后階段,預計再有十天左右就能殺青。劇組那邊很照顧我,導演也調整了拍攝安排,強度能承受。”
“身體呢?之前受傷的地方,沒留下什么毛病吧?”老爺子的詢問帶著長輩的關切。
“都好了,爺爺。手臂恢復得很好,定期在做康復訓練,不影響正常活動。”林晚回答。
老爺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病房里很安靜,只有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晚晚,”老爺子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鄭重了些,“這次我病倒,外面發生的事,景琛和陳律師,都斷斷續續跟我說了。董事會上的事,家里那些糟心事,還有……你被人拿來當靶子的事。”
林晚心里微微一緊,不知道老爺子具體指的是哪些,但她坦然迎向老爺子的目光:“爺爺,那些都過去了。現在您身體好起來,比什么都重要。”
“過去了,但有些賬,得算清楚。有些話,也得說清楚。”老爺子搖搖頭,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你進陸家這幾年,我這個老頭子,沒給過你什么好臉色,也沒說過幾句軟和話。總覺得你出身復雜,心思重,配不上景琛,怕你給陸家帶來麻煩。”
這些話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銳。陸景琛眉頭微蹙,想說什么,卻被老爺子抬手制止了。
林晚面色平靜,沒有因為這些話而露出委屈或激動。她只是安靜地聽著。
“但這次,我看明白了。”老爺子看著她,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內里,“董事會那次,你面對那幾個老狐貍,不卑不亢,有禮有節,既維護了景琛,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線。家里出事,你從劇組趕回來,守在醫院,沒一句怨。景琛處理那些麻煩,你沒躲在后面,也沒瞎摻和,該你出面的時候,你站出來了;不該你管的時候,你懂得退一步。這份分寸,這份擔當,很多在陸家待了半輩子的人都做不到。”
老爺子頓了頓,喘了口氣,繼續說道:“還有你對笑笑的教育,對景琛他媽和王叔的尊重,對你自家事業的那股認真勁兒……我都看在眼里。你不是攀附陸家的菟絲花,你有你自己的根,自己的骨氣。景琛選你,是他眼光好,也是我陸家的福氣。”
這番話,是老爺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正面地評價和認可林晚。不僅僅是作為孫媳,更是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陸景琛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彎了彎。林晚則感到鼻子有些發酸,但強忍著,只是更認真地看向老爺子。
“以前,是爺爺偏見,委屈你了。”老爺子這句話說得很慢,但每一個字都很有力,“從今往后,你林晚,就是我陸懷山認可的孫媳婦,是陸家未來的女主人。這個家里,有你一席之地,也有你說話做事的份量。”
“爺爺……”林晚聲音微哽。
“別急著感動。”老爺子擺擺手,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認可你,不是給你塊免死金牌,是給你加一副擔子。陸家女主人的位置,看著風光,內里的辛苦和兇險,你之前也見識過一二了。以后,你要和景琛一起,撐起這個家。對外,你是陸家的門面,行舉止都代表陸家;對內,你是家族的粘合劑,要協調關系,化解矛盾,教育好下一代。這些,都不比你拍戲、做品牌容易,甚至更難,更瑣碎,也更……容易得罪人。”
“我明白,爺爺。”林晚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頭,“我會努力做好。可能一開始會笨手笨腳,會犯錯,但我會學,會和景琛一起,把這個家守好。”
“犯錯不怕,只要心是正的,是為了這個家好。”老爺子的眼神緩和了些,“景琛性子硬,有時候手段太直,容易得罪人。你心思細,性子韌,能補他的不足。以后家里的事,特別是人情往來、親戚間那些扯不清的賬,你多費心。有拿不準的,可以來問我,也可以和你婆婆商量。但主意,要你們夫妻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