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子出院回家靜養三周后,身體和精神狀態進一步好轉。在主治醫生評估確認可以承受適度社交活動后,老爺子親自拍板,決定在陸家老宅舉辦一場小范圍的家族宴會。名義上是慶祝他康復,實則是借機將家族內部近期的人事變動、權力更迭做一個公開、正式的宣告,并重新確立家族核心成員的權威。
請柬由老爺子口述,陳律師執筆,以老爺子的名義發出。受邀者限定為陸家本家及近支的直系親屬,包括陸明德夫婦、陸明芳夫婦、幾位德高望重的堂叔公,以及陸景琛和林晚。陸明義、陸明禮、陸明信及其直系親屬不在邀請之列,這本身就是一種明確的信號。此外,還邀請了與陸家交好多年、在老爺子病重期間多有相助的兩位世交家族的代表,以及陳律師和陸氏集團的兩位核心元老級高管。
宴會定在周末晚上。從周三開始,老宅的管家和傭人們就忙碌起來,進行徹底的清掃、布置。宴會廳被重新裝飾,水晶吊燈擦拭得熠熠生輝,長條餐桌上鋪著嶄新的繡花桌布,銀質餐具擺放整齊。菜單由老爺子親自過目,以清淡滋補、適合老人家的菜肴為主,兼顧其他賓客口味。一切安排,既不失陸家的體面,又契合老爺子大病初愈、不宜鋪張的氛圍。
周五下午,林晚從西北劇組飛回。她的戲份在兩天前剛剛殺青,帶著滿身風塵和順利完成工作的釋然。她沒有先回家,而是讓司機直接開往老宅。陸景琛已經在那里,和管家一起最后確認各項細節。
林晚到達時,陸景琛正在宴會廳檢查燈光和音響。看到她,他放下手中的對講機,快步走過來。
“路上順利嗎?累不累?”他仔細打量她的臉色,手自然地接過她隨身的背包。
“順利,不累。殺青了,心里輕松。”林晚笑了笑,環顧四周,“都準備好了?”
“差不多了。爺爺在樓上休息,叮囑說等你來了,先去見他。”陸景琛牽著她往主樓走。
二樓書房,陸老爺子穿著舒適的唐裝,坐在臨窗的扶手椅上,手里拿著一本書,但目光望著窗外。聽到敲門聲,他說了聲“進來”。
“爺爺。”林晚和陸景琛走進去。
老爺子轉過頭,看到林晚,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晚晚回來了。戲拍完了?”
“拍完了,爺爺。后期制作我就不用天天盯著了,可以好好在家休息,陪您和笑笑。”林晚走到老爺子身邊。
“好,拍完了就好。這次辛苦你了,來回奔波。”老爺子點點頭,看向她的手腕。那枚翡翠手鐲正戴在她左手腕上,在午后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老爺子眼中閃過滿意。
“不辛苦,都是應該做的。”林晚說。
“明天的宴會,”老爺子轉入正題,神情變得鄭重了些,“雖然說是家宴,但來的人,心思各異。有真心盼著我好的,有來看風向的,也有心里不服、等著看笑話的。你和景琛,是主角。尤其是你,晚晚。”
“我明白,爺爺。”
“明天,你會以陸家未來女主人的身份,正式在家族內部亮相。穿著打扮,談舉止,都要得體。不需要刻意討好誰,但禮數要周到。對長輩要尊敬,對平輩要和睦,對小輩要慈愛。遇到有人話里有話,或者故意為難,記住四個字:不卑不亢。有道理就講道理,沒道理就一笑置之。拿不準的,看景琛,或者看我眼色。”老爺子諄諄叮囑,“你是景琛的妻子,是我的孫媳,這個身份,就是你最大的底氣。不用怕任何人,任何事。”
“是,爺爺,我記住了。”林晚認真應下。
“景琛,”老爺子又看向孫子,“明天,你多護著晚晚。有些話,你說比她說合適。但也要給晚晚自己應對的機會,讓她歷練。你們夫妻一體,一唱一和,才能穩住局面。”
“我知道,爺爺。”陸景琛點頭。
“好了,該交代的都說完了。你們也去準備吧。晚晚剛回來,早點回去休息,陪陪笑笑。明天,打起精神來。”老爺子揮揮手,重新拿起了書。
離開書房,陸景琛送林晚回家。路上,林晚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雖然身體疲憊,但大腦卻在高速運轉,反復琢磨老爺子的話,預演明天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和應對。
“別緊張。”陸景琛握住她的手,“明天有我。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像在董事會那樣,就很好。”
“我沒緊張,”林晚睜開眼,笑了笑,“是在想,明天戴哪套首飾,配哪件衣服。畢竟,是第一次以‘未來女主人’的身份亮相,總不能丟爺爺和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