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林晚點了點頭,兩人之間又陷入了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或者說,那些話被無形的隔閡擋住了。
“那……早點休息。”林晚最終說道,轉身準備離開。
“晚晚。”陸景琛在身后叫住她。
林晚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等你回來……我們好好談一談。”陸景琛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關于所有事。”
“……好。”林晚輕聲應下,快步走回了客房。
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她才允許自己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好好談一談?談什么?談她父親的悲劇,談陸家的牽扯,談他們之間這道似乎越來越深的鴻溝?她不知道。也許離開的這幾個月,時間和距離,能給她一個答案,或者,至少給她面對答案的勇氣。
出發當天,天色未亮。林晚最后去兒童房親了親熟睡中的笑笑,又去母親房間看了看,然后提著簡單的行李下樓。陸景琛已經等在客廳,他也起得很早。
“我送你去機場。”他說,語氣不容拒絕。
“不用了,有司機和保鏢。”林晚下意識地拒絕。
“我送你。”陸景琛重復了一遍,拿起車鑰匙,先一步走向門口。
林晚沒再堅持。去機場的路上,兩人依然無話。只有車載廣播里流淌著輕柔的音樂。城市的街景在晨光中逐漸清晰,又飛速后退。林晚看著窗外,想起上一次這樣和陸景琛在清晨出門,還是去醫院探望爺爺的時候。那時雖然也心事重重,但至少,他們的手是握在一起的。
而現在,他們并排坐著,中間卻像隔著一條看不見的銀河。
到達機場vip通道入口,保鏢和助理小周已經等候在那里。陸景琛停好車,幫她把行李箱拿下來。
“就送到這里吧,你回去還能陪笑笑吃早餐。”林晚接過行李箱。
陸景琛看著她,晨光中她的臉有些模糊,但眼神里的平靜和決絕卻異常清晰。他知道,她這一去,不僅僅是拍戲,更像是一場自我放逐和尋求答案的苦行。他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擁抱她,但手臂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只是輕輕落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保重。每天……報個平安。”他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
“嗯,你也是。”林晚點了點頭,拉著行李箱,轉身走向安檢通道,沒有再回頭。
陸景琛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坐回車里。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只是靜靜地在方向盤上趴了一會兒。車廂里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馨香,此刻卻讓他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知道,她需要時間去面對,去消化。他也需要。但他更怕,時間和距離,非但不能彌合裂痕,反而會讓那堵墻變得更加堅不可摧。
而此刻,飛往西南的航班上,林晚靠窗坐著,看著舷窗外翻滾的云海,眼神空洞。她將手機調至飛行模式,也仿佛將自己的心,暫時與那個充滿傷痛和糾葛的世界,隔絕開來。
未來幾個月,她的世界,將只有“落雁坡”,只有“方晴”,只有那些需要被傾聽和幫助的、最真實的苦難與堅韌。
她要專注于此。
用事業,填滿時間,也或許,能稍稍填補內心那個巨大的、呼嘯著冷風的空洞。
飛機穿透云層,朝著西南群山的方向,平穩飛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