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梓瀾摸索著桌面,憑感覺拿起酒壺,緩緩斟酒。
陸寧把鴛鴦團扇放在榻上,輕聲道。
“我也來幫忙吧。”
江z玉輕輕搖頭,嗓音溫潤柔和。
“不用嫂嫂,你坐著就好。能嫁給大哥,已是委屈你了,這些瑣事我們來就好。”
江梓瀾摸索著將兩杯酒放在托盤上,低沉開口。
“嫂嫂,天色不早,你和大哥喝完交杯酒早點歇息。若是大哥胡鬧,盡管找我們。”
江予安面無表情抱著空匣子,仿若沒聽見眾人說話,直到江z玉指了指托盤,他才上前端起。
陸寧溫聲道謝。
“有勞幾位弟弟了。”
她目光掃過三人,二弟江梓瀾雙眼有疾、目不能視。
三弟江z玉雙腿不便、困于輪椅。
四公子江予安沉默寡,像是耳力不佳。
再看身旁癡傻的夫君,正低頭把玩著腰間紅結。
陸寧心中不禁感慨,江家四兄弟,境遇還挺慘的。
好在幾人看著都性子和善,兄弟情誼也好,是好相處的。
江予安端著托盤上前
“大哥,該喝交杯酒了。”
江北辰嫌棄地擺手,他不喜歡辛辣酒水。
“這個辣,我不想喝。”
陸寧拿起兩杯酒,遞給他一杯。
“夫君不想喝便不勉強,輕抿一口就好。”
“嗯,娘子真好。”
江北辰抬起胳膊,卻不懂怎么與娘子交杯,動作慌亂間,酒液灑了幾滴在陸寧的紅嫁衣裙擺上。
陸寧毫不在意,抬手按住他的手臂,語氣放柔。
“夫君別動,我來吧。”
她微微俯身靠近,手臂輕輕環過他的臂彎,紅唇輕貼杯沿。
燭火映著她的容顏,本就清麗的容貌因紅妝顯得更加美艷。
江北辰冷峻面容愣怔一瞬,薄唇也貼上酒杯,喉結滾了滾,耳尖悄悄泛紅。
四目相對,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一旁的三兄弟見這一幕,都微微一怔,隨即收回目光。
江z玉溫聲輕咳道:“咳..嫂嫂,禮數已成,時候不早,你與大哥早些安歇。”
陸寧收回手臂,淺笑著點頭。
“好。”
房門輕合,房內只剩兩人,氛圍一時安靜下來。
江北辰坐在婚床邊,無措地攥著手指,肚子還不合時宜地發出“咕咕咕”的聲響。
陸寧隨和開口,打破寧靜。
“夫君,我也餓了,我們一起用膳吧?”
一聽有吃的,江北辰立刻來了精神,笑著起身。
“好啊娘子,我早餓了..”
他小心翼翼摘下陸寧頭上的鳳冠,見她額頭被壓出一圈淡紅印子,伸指尖輕輕碰了碰。
“娘子,這里好紅,會不會疼?”
陸寧看著他關切的模樣輕笑。
“沒事,不是傷,只是被鳳冠壓紅,明日就消了。”
夜色漸深,蟬鳴陣陣。
梨花木桌上的菜肴被兩人吃得干干凈凈,只剩幾個空盤和兩雙碗筷。
奔波了一整天的陸寧換了月白寢衣,坐在榻上輕輕捶著發酸的肩膀,心中感慨,成親實在太累人。
從一早梳妝聽訓,到黃昏拜堂入洞房,繁瑣至極,她可再也不想結第二次婚了。
“娘子,我洗好了。”
江北辰散著墨發,穿著同色系的月白寢衣推門進來,手里抱著一沓紙張,走到榻邊遞給陸寧。
陸寧接過一看,心頭微訝。
“這是...地契?”
江北辰似懂非懂地點頭。
“我也不知是什么,三弟讓我交給你。說我娶了娘子,這府上的管家之事,理當由當家主母來打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