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極限施壓
天色漸漸的亮了起來,太陽也緩緩東升而起,照在大宋皇城當(dāng)中。
這座被趙佶嫌棄的皇城,確實不如歷代都門皇城宏偉。
當(dāng)初汴梁只是一座軍鎮(zhèn),不似長安洛陽,有宮闕萬間的底子在。
文德殿內(nèi),早早聚集了當(dāng)今官家倚重的親信,正在聚謀國事。
內(nèi)侍省押班邵成章,站在他身邊,這是趙桓的親信太監(jiān),算是太監(jiān)中比較帶種的,以前就經(jīng)常屢劾蔡京、童貫,謂其‘誤國誤民’;
最后趙桓還是只處理了個童貫,反正是內(nèi)宦,天家家奴,誰也說不得什么!
還有個梁師成,也是內(nèi)宦,但是趙桓暫時不敢動他。這人在汴梁的底子太深厚,趙桓他們也怕把他逼急了,弄出宮變來。
尚書右丞何粟、門下侍郎吳敏、剛剛戰(zhàn)敗回到東京的李綱、智囊宇文虛中。
此時趙桓身邊,全是清一色的主戰(zhàn)派。
原本他身邊的帝師、主和的耿南仲,此時到定難軍發(fā)光發(fā)熱去了,前不久還剛把蔡京的小兒子群毆了。
趙桓原本就蔫兒吧唧的,此時更是神色憔悴。
看得出來,他是真沒想當(dāng)皇帝,至少是沒想這么早當(dāng)。
聽說他父皇昨日,還新納了個才人,讓趙桓更加難受。
你倒是清閑了,此時把自己推出來當(dāng)皇帝,勞心勞力,每天有無數(shù)的奏章和軍報送上。
每日都要思考怎么調(diào)度糧草、怎么防御京城;
而且一不小心,還要背上亡國之君的名聲。
“完顏宗望急于求和,定然是怕后路被切斷!”李綱雖然剛剛戰(zhàn)敗,但是臉上依然斗志昂揚,絲毫不見頹喪,“他這般孤軍深入,有宗澤、張所斷其后,如今蔚州也開打了。”
何粟嘆了口氣,說道:“可惜陳紹不聽朝廷調(diào)度,要去打什么蔚州,他若是出兵真定府,完顏宗望就成甕中之鱉也!”
在場眾人都深以為然,盡管他們心底,大多清楚陳紹不東進的原因。
沒錯,我們是想把你也弄死,但是弄死你是正義的,你不聽朝廷調(diào)度是非正義的。
你怎么就不能來成全我們的功績呢。
死的只是你一個,榮光屬于所有宋人。
要是能同時打掉你和女真,大宋可就從瀕臨滅國,一躍變?yōu)殚_疆拓土。
而且疆域囊括夏遼,這是何等的千載偉業(yè)
宇文虛中是見過陳紹的,還不止一次,聽到他們在這討論這些,覺得毫無意義。
就好比一虎一狼,將你圍了起來,你不想著怎么抵抗,還在想驅(qū)虎吞狼,最后坐收漁翁之利。
不是說不行,只是咱們沒有這個條件啊。
“不行就再打一仗!”李綱突然說道。
趙桓嚇得混身一哆嗦,還要打?
你們哪怕打贏一場,朕也不至于如此惶恐,自從女真韃子來到京畿附近,還沒有一場小敗。
西軍中的精銳,姚古的秦鳳軍都戰(zhàn)敗了,而且戰(zhàn)損比相當(dāng)難看。
雖然不愿意承認(rèn),但是大家都知道,如今唯有定難軍能和女真一戰(zhàn)。
“把周圍兵馬集中起來,再打一仗!”何粟也說道。
他和李綱不但私交甚好,而且也都是一樣的脾氣秉性。
趙桓趕緊擺手道:“不可不可,若是再敗,韃子將兵臨汴梁城下矣!”
李綱何粟一起瞪眼,吳敏的態(tài)度倒是很曖昧,雖然不好意思開口,但是看樣子是支持皇帝的。
李綱有些失望,他們這些人,在和平時候希望君王無為而治,將國家大事都交給他們來處理,君王越平庸越好;但是在這種危難時候,又希望君王能支棱起來,帶著他們絕地反擊。
只能說屁股決定腦袋,不管你是主戰(zhàn)還是主和,不管你是新黨還是舊黨,官僚就是官僚
宇文虛中突然說道:“耿希道,政和二年開始做太子右庶子,試太子詹事,今官家登基,他等于做了十四年帝師。如今既然在定難軍中,有一定的威望,不如官家親自手書一封,叫他勸諫陳紹東進。”
“我聽說耿希道剛?cè)ノ髌礁捅淮蛄顺鰜恚苷f動陳紹?”
宇文虛中看了吳敏一眼,道:“我們并非要他用什么家國大義的道理,去勸說陳紹東進。而是通過他,與那陳紹牽線,增添一些彼此的信任。我觀陳紹并非完全是奸佞叛臣,雖有據(jù)地自雄之意,但也頗有些擔(dān)當(dāng)。”
“否則他不會在韃子剛宣戰(zhàn)時候,就立刻出兵,而是會觀望一段時間,再根據(jù)局勢或是脅迫朝廷,或是趁機反叛入侵。”
“否則他不會在韃子剛宣戰(zhàn)時候,就立刻出兵,而是會觀望一段時間,再根據(jù)局勢或是脅迫朝廷,或是趁機反叛入侵。”
趙桓點頭道:“如今他兵強馬壯,但每次上書、來信,辭都甚是得體,并未驕橫跋扈,多少還是有些顧忌皇家體面的。”
何粟冷笑道:“叔通,你能保證他不反么?”
宇文虛中微微皺眉,這叫什么話?
他耐著性子,說道:“正因為他有造反的可能,更要將他招來都門。否則陳紹長期與那群手下在一起,他自己就是不想反,也會被推著走到那一步。”
“要開出足夠的條件,讓他來此御敵,最好是讓他名利雙收,重演郭子儀舊事。”
吳敏此時點頭道:“此甚是,必要時候,封王亦非不可!”
李綱和何粟也知道,以陳紹如今的實力,他要是愿意來汴梁附近退敵,最多是做個郭子儀。
要是不來至少也是個安祿山。
想到完顏宗望占據(jù)了燕山府,而陳紹占據(jù)了云中府。
燕云十六州,分別握在這兩個手里,大宋君臣在汴梁能睡得著覺才怪。
就算這次他們退了,以后還可以隨時南下。
論危險程度,他們可比契丹大多了。
李綱沉吟片刻,還是沒有放棄自己的想法,他試探性地問道:“上皇手里那支兵馬,能不能要來出戰(zhàn)?”
高俅為趙佶練的兵,實際上還真比較靠譜,吸收了很多西軍的銳意進取的年輕武將。
都是高俅派人去陜西五路,走訪問詢,然后從各個將門中討要來的。
這些年輕武將,也有出戰(zhàn)的勇氣,數(shù)次到樞密院請戰(zhàn)了。
不過他們的調(diào)動權(quán),一直牢牢握在上皇手里。
趙桓搖了搖頭,說道:“那支兵馬,上皇視若性命一般,等閑不會讓出來。”
李綱看著這個什么都不想干,什么都干不成的皇帝,莫名的有些惱火,“官家不去試試,怎么知道不行,如今到了國家危亡的時候,正該拼盡所有,一致對外!”
趙桓被他說的有些害怕,點頭道:“那朕去問問”
殿內(nèi)眾人看著木塑一般毫無主見的官家,都有些失望,這官家什么都好,而且從立為太子之后,就和舊黨是天然盟友。
但是他沒生對時候啊。
要是他和當(dāng)今太上皇父子關(guān)系翻過來,剛過去的那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十五年,是如今這個官家在位多好。
自己這些人大展抱負(fù),怎么會把國家治理成如今的樣子。
——
李唐臣遇刺之后,陳紹已經(jīng)是第三次來看望他了。
千金買馬骨。
來這幾趟有沒有用不說,至少要讓河?xùn)|的人,看到自己的心。
我陳紹對主動來投的人,絕對沒得說,大家放心大膽地來投奔。
他一來,李府上下就忙碌起來,盡管陳紹本人不太在意,但李家不敢怠慢。
誰知道你不在意是真的,還是說說而已。
一大早就開始忙碌,連道路都格外用心灑掃了幾遍。
此時李唐臣已經(jīng)能站起來,陪著陳紹坐在花廳內(nèi),雖然說話不多,但看得出來心情不錯。
這次遇刺自己死里逃生,倒是因禍得福,和節(jié)帥的關(guān)系更加親厚了。
節(jié)帥親自來府上三次,將來這可是不得了的履歷。
陪同他一起來的還有許進。
李唐臣很羨慕許進這些人,他們與節(jié)帥相處時候,真的很放松。
而且,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自己有時候根本插不上嘴。
沒一會,聽到消息的劉繼祖也來了,說是來探望老友,其實大家都知道來意。
見陳紹在內(nèi),他還佯裝詫異地做了個表情,這才上前拜見。
陳紹笑呵呵地?fù)]了揮手,讓他入座就是。
他繼續(xù)和許進聊著蔚州的戰(zhàn)事,兩邊在蔚州的山地中,僵持了起來。
他繼續(xù)和許進聊著蔚州的戰(zhàn)事,兩邊在蔚州的山地中,僵持了起來。
互有勝負(fù),但是沒有決戰(zhàn)的契機,也都沒有一下把對方打死的把握。
這時候,大虎從外面進來,手里還拿著一份書信。
陳紹展開之后,很快讀完,然后沉默了一小會。
整個花廳也都落針可聞。
如今大家都是一條戰(zhàn)線的同路人,生死榮辱,富貴前程,全系于定難軍的戰(zhàn)績。
見到有人來報信,難免就以為是前線戰(zhàn)況。
許進抬起頭,問道:“節(jié)帥?”
陳紹笑道:“是朝廷的宇文虛中來信,說是官家已經(jīng)下旨,要斬殺童貫。”
童貫有罪,罪該萬死。
殺他一點都不冤枉。
尤其是他第二次掛帥,宣撫河?xùn)|河北,這人躲在太原不敢去燕山府就算了。
聽到女真金國的恫嚇,直接嚇得逃跑了,沒有了他,邊境就沒有足夠威望的人,可以調(diào)度各路兵馬了。
這種情況,換成哪個朝代,哪個皇帝,都容不下他。
也就是趙佶,裝著沒看見,生怕殺了童貫之后,他收復(fù)燕京的功績就不算數(shù)了。
許進見他沉默,還以為他是顧念舊情,畢竟所有人都知道,節(jié)帥當(dāng)年在童貫手下做過事。
其實陳紹想的是,此時殺了童貫,他的那些財產(chǎn)會落到誰的手里。
作為撫邊十幾年的權(quán)臣,童貫貪墨的財產(chǎn)是驚人的。
陳紹在勝捷軍內(nèi)干過,而且還和童貫的親衛(wèi)們關(guān)系一度很好,他太知道童貫有多少錢了。
第51章極限施壓
他的家產(chǎn)總額至少在千萬貫以上,是遠(yuǎn)超過蔡京的,因為他撫邊十幾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