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金銀珠寶就得有千萬計;田產、宅第更是遍布南北。
當年就在城郊待了幾天,便有他三間別苑,全是豪宅。
每個宅子里,不管去不去,都還養著一群奴仆美婢。
而且童貫在撫邊之前,還因負責“花石綱”,在江南搜刮奇花異石,并趁機在江南強取豪奪了大量田產,當年和譚稹等人閑聊,他們說宣帥有‘浙西田產千頃’。
這財富,讓陳紹都有些眼紅。
要是能把他們幾個全殺了。不敢想象得有多少錢。
若是被趙桓拿走,一股腦給金人送去了,豈不是資敵來打我。
當年童貫這王八蛋贖燕京,要是沒有給金國一百萬石漕糧,自己還會打的如此艱難么。
想到這里,陳紹一下子站起身來,在花廳內來回踱步。
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允許大宋把這些東西,再給金國送一遍的。
他們如今是主戰派占上風,還則罷了,一旦有投降議和的苗頭,自己就該阻止了。
“節帥,雖然童貫于節帥有知遇之恩,但節帥不必為其難過。”
“我為他難過?”陳紹氣笑了:“他要聯金伐遼,尋找能為他辦成此事的,是我奔赴汴梁為他在皇帝面前陳述遼金局面;
他強迫劉法新年出戰,導致涇源軍覆沒,是我奔赴橫山收攏殘兵,擋住了李察哥的大軍;
他要抽身伐遼,帶走了西軍精銳,是我一力承擔西北防務,讓西夏無法趁機侵宋;
他在白溝河用兵,是我一封封書信,勸他小心謹慎。”
陳紹揮舞著手里的紙張,說道:“我是以軍功起家,瀚海黃沙里吹打、尸山血海中滾出來的基業,哪里欠他童貫人情了。”
“我陳紹對他童貫恩重如山,是這老賊不聽我,只是他那千萬家產,怕是要被朝廷送給韃子。”
原來節帥是在怕這個,眾人這才放下心來。
亂世之中,就得追隨這種主公才行。
“決不能讓韃子,從中原帶一兩銀子回去!”
陳紹的擔心并不是沒有道理,宋金議和早就開始了,盡管主戰派占據了上風。
但是他們主戰派內部,也未嘗不想著讓韃子快些退兵,好給自己一點時間,整飭大宋的防務。
但是他們主戰派內部,也未嘗不想著讓韃子快些退兵,好給自己一點時間,整飭大宋的防務。
畢竟在趙佶和蔡攸的努力下,河北一帶,根本就是完全沒有一點防務。
主戰派最大的悲哀,不是朝廷不信任他們,而是朝廷放手讓他們去干,但是真的打不過。
主戰主戰,真讓你打了,你得能戰啊!
如今的局勢,和后來的趙構不一樣,那時候岳飛才算是真的主戰派,因為人家有一戰之力,還能打勝仗。
事實上,完顏宗望也很著急,他自己孤軍深入,也怕被截斷了后路。
以前他們女真甲士,天下無敵,縱橫寰宇,未嘗一敗。
根本不怕被堵住,大不了打出去就是。
但是宗翰的失敗,還有太行山的失利,都在警告他們,如今有一支能夠威脅到他們的兵馬。
而且他們離得不算太遠。
如今女真人提出的條件,大宋基本都接受了,雙方只是在一點上有分歧。
完顏宗望要的金500萬兩、銀5000萬兩、絹100萬匹、牛馬1萬頭,宋廷全都同意。
并且真的在認真籌集。
而以張邦彥和趙構為人質,他們也答應了。
割讓太原、中山、河間三鎮,以黃河為界,宋廷同意了一大半。
唯有太原無法割讓。
因為不在他們手里。
完顏宗望希望以此為理由,再欺虐宋廷一把,趁機索要更多好處。
甚至是迫使宋廷和陳紹決裂,但是這一點,他顯然高估了宋廷。
他們不敢和女真硬抗,同樣也不敢得罪陳紹,因為定難軍出關以來,也打出了自己的威嚴。
所以完顏宗望還在施壓,同時也是在冒險,游走在盡可能多的討要好處,踐踏宋廷尊嚴的同時,也極力避免被陳紹給截住后路了。
距離他拋出自己的最后的條件,壓迫軟弱的宋廷讓步妥協不遠了。
事實上,宋廷的尊嚴,也確實是一步步被他給瓦解了。
這次要金銀牛羊,第二次兵臨城下議和,干脆就要公主嬪妃了。還明文標價:妃嬪1人抵銀1000兩,公主1人抵銀500兩,宮女1人抵銀100兩。
花廳內,陳紹當著眾人下令,讓應州兵馬增援蔚州的靈武軍。
然后讓人以自己的口吻,要求追究蔡攸在河北的所作所為,不殺不足以平河北民憤。
義正詞嚴地對朝廷說議和的壞處,明確表示定難軍反對朝廷和女真議和,此舉有違國體。
這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沙沙聲,李唐臣說道:“這雨來的好急,節帥不如在府上用膳之后再走。”
“會不會太叨擾你了。”
“不會不會!”
陳紹點了點頭,就帶著一群手下,在李唐臣府上用膳。
他本人暫時還不方便在這種酒宴上久待,需要回去休息,就拜托好友劉繼祖來代為招待。
西北地區民風剽悍,聚宴時候,不如中原這般規矩大。
劉繼祖等人,見陳紹和手下談笑之間,十分隨意,也都暗暗留心。
要是按照中原地區的規矩,以陳紹的身份,就單獨坐在上首的小幾上。
此時卻是一群人,時不時端著酒杯,湊過去和他商量什么。
陳紹腦子里想的事很多,有些累了,有時候他會在每天睡覺前,把今天沒解決的事,提筆記錄下來。
眼看今日要喝多,而大事特別多,陳紹趕緊招手,讓人扶他去書房,借用紙筆記錄。
劉繼祖一聽,不敢怠慢,起身前去安排。
他對著帶路的丫鬟使了個眼色,后者朝他微微點頭。
大虎跟著陳紹,在丫鬟的引路下,往書房走去。
劉繼祖搓著手,在后面看著他們的背影,有些局促和緊張。
許進正好出來,看著劉繼祖的模樣,笑道:“都安排好了?”
劉繼祖趕緊點頭。
劉繼祖趕緊點頭。
許進嘆了口氣,說道:“我們定難軍一切都好,唯一的隱患,就是節帥他無子。”
劉繼祖連連點頭,心中不禁多了些暢想。
此時在李府的書房內,稍微有些昏暗。
檐下一串串的水線滴落下來,濺起水花;潮濕干凈的空氣;朦朦朧朧的遠景在雨幕之中;
沙沙的、叮咚的雨聲,不同于人群的嘈雜,雨聲很輕很安靜,也不同于寂靜的晴天無聲之中讓人感到十分寂寞。
走到門口,大虎突然伸手攔住了陳紹,眼神瞥向地上。
只見地面,有兩串腳印,濕漉漉明顯是剛踩上的。
陳紹笑了笑,“這腳印很小,應該是女子的,八成是丫鬟。”
大虎跟著他進到書房,就瞧見書房內,并肩站著兩個少女。
其中一個高挑的美少女正站在前面,長長的襦裙婀娜的身段、豐腴的胸、美麗的臉蛋、如云的發鬢,她低頭垂目,一臉的羞澀與局促。
后面那個稍微矮了一些,身材婀娜,有一張嬌俏可愛的鴨梨臉。
“我們來服侍節帥研磨。”
個子高的瓜子臉兒,十分嫵媚,莫名地讓陳紹想起春桃來。
好久不見春桃,他心里十分想念,每次有公干的陳紹都托人捎回去些禮物。
也不知道她們收到之后,會不會也和自己一樣開心。
大虎用審視的目光,冷冷地看了兩人一眼,沒有看出危險來。
陳紹眼神一動,問道:“你們是?”
此時卻是身后那個嬌小玲瓏的少女,笑著說道:“我是李玉梅,這是劉采薇,我們的爹爹讓我們來服侍你。”
陳紹點了點頭,既然是李唐臣和劉繼祖的女兒,那就沒什么危險。
而且他們的想法,自己大概也猜得到,肯定是又在惦記自己沒兒子這件事了。
這事八成是問過許進了,許進的心思,比他們還熱切。
陳紹大概也能理解,并且也努力過了。這件事說起來真的蠻重要的,不是手下人瞎操心,對定難軍來說,這是重中之重。
是自己的一大責任。
陳紹從心底不抗拒,而且還很配合,何況拋開其他所有,這件事本身就很爽。
比如今晚,大概率又能一箭雙雕。
他坐在椅子上,開始想今日的事。
每一樁,每一件,都仔細再思索一遍。
把自己如何處理的,記錄下來,明天再看看,或許會有些不同的想法。
包括李、劉二人,把女兒獻給自己,該如何定位,他都一筆一筆記了下來。
兩女也是豪門出身,家中奴仆如云,生下來就是被伺候的,根本不怎么會服侍人。
兩人傻站在那不知該干嘛,只是偷偷看陳紹寫什么。
待看到自己兩人的名字,后面還寫著生個兒子,兩女羞澀的不輕,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起低下了頭。
她們本來就是閨中好友,家世差不多,長輩關系又好。
沒想到,如今要伺候同一個男人。
以前在閨中私下說體己話時候,倒是偷偷暢想過未來的夫君,只是那時候打死她們也猜不到這種情況。
最后,陳紹寫下宋廷中的幾個人名,提筆又寫了一個‘殺’字。
他的字寫的不好,歪歪扭扭的,唯獨這個字,寫的竟然十分有殺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里的殺意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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