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開來涂。
涂到中指的時候碰到了新裂的口子,我嘶了一聲縮了一下。
她抬頭看我,嘴微微撅起來,眉心擰成一個結。
跟我小時候她給我上紅藥水時一模一樣的表情。
心疼,但不說,全堆在擰著的眉毛里。
她低下頭繼續涂。
臉湊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鼻尖上那粒幾乎看不見的小痣。
睫毛垂著,呼吸均勻,嘴巴微微張開。
低頭的姿勢讓t恤領口往前墜了下來,從我的角度能看到領口里面整片胸口的景象。
兩只胸因為彎腰低頭的姿勢往前墜著,在布料里面形成兩個沉甸甸的水滴形狀,乳溝被擠出一條深得看不到底的陰影線,從鎖骨下方一路往下延伸。
她每揉一下我的手指,上半身就跟著微微前傾,那兩團柔軟的重量在t恤底下跟著晃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分量太足,布料被拽出清晰的弧線。
我把目光釘在天花板的水漬上。那個水漬的形狀像澳大利亞,我已經看了不下二十遍了。
她涂完右手涂左手。
掌心的水泡破了,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把翻起來的死皮往回貼,然后薄薄涂了一層。
涂到虎口的時候停下來,拇指摁在那塊磨粗的皮膚上,來回摩挲了幾下。
“這霜多少錢?”
“四塊八。”
“你哪來的錢?”
“你上禮拜給我的零花錢省下來的。”她頭也沒抬,“媽不需要花什么錢,你給那五十塊媽花不完的,剩的給你買了這個。”
五十塊零花錢,她從里面摳出四塊八給我買護手霜。
嗓子眼發緊。不是交易條款鎖的那種緊。是里面堵了一團東西往上頂的緊。
“你自己也涂。”
“媽的手不需要。”
“你做飯切菜洗碗,手也會粗。”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停了一秒,然后繼續揉。
涂完了她擰上蓋子放到桌角,站起來去廚房洗手。
我坐在桌前低頭看自己兩只手,護手霜還沒完全吸收,手背泛著一層油光。
她指腹摸過的地方殘留著溫度,正在一點一點變涼。
廚房里油鍋滋啦響起來了。西紅柿下鍋的聲音。
“你手上有油先別碰東西,紙巾在你右手邊。”她在廚房里喊,“媽今天給你打兩個蛋。”
一個蛋六毛錢,兩個一塊二。從五十塊里省出四塊八買霜的人,給我多打了一個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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