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臍很淺,是一個小小的豎向凹陷。
小腹平坦緊實,從肚臍到短褲腰帶之間那段皮膚上隱約能看到一層極細的絨毛,在側面打過來的陽光底下泛著一層金色的光澤。
她舉著的兩條手臂在頭頂伸展到極限的時候,胸部也跟著被拉高了一截,背心的v領被拽到了鎖骨的高度,兩座隆起在薄薄的白布底下畫出了完整的半球弧度,底部的弧線因為向上拉伸的關系繃得格外緊實,布料幾乎透明了,底下的膚色清晰可見,連乳暈的邊緣顏色深了那么一點的色差都隱約能分辨。
她打了個哈欠,把手臂放下來,低頭看到了桌上多出來的那本書。
“什么?”她拿起來翻了翻,“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十八塊?”
“二手的。十八。”
“十八也是錢啊。”她下意識就要開始碎碎念了,嘴巴張開又閉上。大概想起了昨晚自己說要買這本書。
“你今天做了多少?”我走到桌邊,拿起她的草稿紙。
“四道。對了兩道半。”
“兩道半怎么算的。”
“第三道我過程對了答案算錯了,算半道。”她把鉛筆撿起來在手里轉了兩圈,“求根公式媽背了一下午了還是記不住,b平方減4ac那個,到底是正的還是負的總搞混。”
“b平方減4ac。減。”
“減……”她嘟囔著重復了一遍,鉛筆戳在嘴唇上,眉頭又擰成了一團。
這個表情配上右臉頰的紅印子和嘴角沒擦掉的口水痕跡,看上去跟一個被數學折磨到生無可戀的高中女生沒什么兩樣。
“行了,今天先到這兒。”我把模擬卷合上推到一邊,“明天繼續。”
“不行,媽還有一道沒做完……”
“吃飯了再做。做飯了沒?”
她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忘了。”
做題做到忘了做飯。以前的蘇青青不可能發生這種事。她可以忘記自己吃飯,但絕不會忘了給我做飯。
“外面太熱了別出去買了。”我翻了翻冰箱,里面還有兩個雞蛋和半棵白菜。“蛋炒飯行不行?”
“媽來做。”
“你繼續做題。我來。”
“沈祈你會做飯嗎?上次你炒的那個雞蛋焦得能當鞋底……”
“蛋炒飯我還是會的。”
最終還是我炒了蛋炒飯。
蛋碎了一點,飯黏了一點,白菜切得大小不一,但至少能吃。
端出來放在桌上的時候她瞟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吃了兩口之后評價:
“鹽多了。”
“嗯。”
“油也多了。”
“嗯。”
“不過比上次好。”她又扒了一口飯,嘴里鼓鼓的,“上次那個焦蛋連狗都不吃。”
天花板上的燈管嗡嗡響著,窗外的蟬叫和空調的拖拉機聲混在一起。
三十五度的出租屋里兩個人吃著咸了的蛋炒飯,桌角堆著揉皺的模擬卷和滿是紅筆叉的草稿紙。
她嚼著飯的時候眼睛還往那本五三上面飄,大概在盤算明天先做哪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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