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來看我,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壓平了。
“對了?”
我看了一遍。答案是對的。
紅筆在旁邊畫了個勾。勾畫得比前面的大了一號。
“蘇青青同學,配方法學會了。”
“哼。”她嘴上不置可否,但身體往后靠回椅背的時候整個人松了一截。
椅子跟我的椅子擠著,她往后靠的動作讓她的左肩膀碰了一下我的右肩膀。
碰了一下就分開了,但那個接觸面積上傳過來的體溫停留了一兩秒。
熱的。
三十二度的夜晚,空調吹著但兩個人挨得太近,皮膚接觸的地方體溫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她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又翻到下一道題。
“還做不做了?都九點半了。”
“再做兩道。”她已經低頭寫上了,鉛筆劃紙的沙沙聲重新響起來,“媽今天狀態好,趁熱打鐵。”
我把紅筆蓋上,靠在椅背上等她。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她側面的臉:眉毛微皺、嘴唇抿著、睫毛垂下來投了一小片陰影在顴骨上。
鼻尖上那粒小痣在臺燈底下幾乎看不見。
她寫字的時候右手的小指翹著,筆跡歪歪扭扭但比一個月前工整了很多。
草稿紙上的字從第一張到現在越寫越小,像是終于學會了在有限的空間里省著用。
快遞站的鬧鐘設在三點五十。還有六個小時可以睡。
她做完了第八道題推過來,我拿起紅筆看了一遍。
過程有一步跳躍了但結果碰巧對了,屬于歪打正著。
在旁邊畫了個勾,又在跳躍的那步用紅筆補了注釋。
“這步你跳了。下次別跳,一步一步寫清楚。考試的時候過程分比答案分多。”
“知道了知道了。”她伸了個懶腰,兩只手臂往上舉過頭頂。
灰色t恤被拉起來了一截,露出腰側一條窄窄的皮膚和肚臍上方那段平坦的小腹。
她的腰很細,肋骨的形狀隱約可見,腹部的皮膚在臺燈的暖光底下泛著一層很淺的絨毛光澤。
伸完懶腰手放下來的時候t恤落回去了,但沒有完全落到原來的位置,下擺卡在了胯骨上面一點,露出半寸的腰。
“去睡了。”我站起來收拾桌上的試卷和紅筆。
“嗯。”她也站起來,揉了揉脖子,兩只手搓著后頸的肌肉。
做題坐了兩個小時,肩頸大概酸了。
揉的時候頭往一邊歪著,露出左邊脖子到鎖骨的那段線條。
“晚安寶兒。”
“嗯。”
她走進臥室關上了門。彈簧床吱呀了一下。
我在折疊沙發上躺下來,把今天批改的紅筆印記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七道題畫了五個叉兩個勾,其中一個勾是歪打正著。另一個是真會了。
一個月前她連通分都不會。現在配方法學會了。
day361819。翻了個身閉上眼。鉛筆劃紙的沙沙聲好像還在耳朵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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