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嘆了口氣,從筐底翻了三根直的出來稱了。兩塊一。
她接過袋子的時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是那種贏了一場小仗的滿足。
然后轉(zhuǎn)身走向下一個攤位,步伐突然變得極其輕快,跟剛才嫌牛仔褲勒得慌的人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菜市場是她的戰(zhàn)場。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里我親眼看著一個二零零后外表的女孩用一套完整的菜場砍價體系碾壓了整條建設(shè)路。
西紅柿從三塊砍到兩塊四,雞蛋從五塊八砍到五塊二還送了一個裂縫蛋,豬肉攤上的五花肉她用手指按了一下就說“這個肥瘦比不對,肥多瘦少,按你這個價不劃算”,把老板砍得啞口無。
最精彩的是豆腐攤。
“大姐這豆腐嫩不嫩?”她拿了一塊在手里顛了顛。
“嫩嫩的,今早剛做的。”豆腐攤大姐滿臉自信。
“今早的?大姐你這豆腐邊上都起皮了,起碼昨天下午做的。嫩豆腐放超過十二小時表面會有一層薄薄的皮,你看這里。”她用指甲輕輕挑了一下豆腐表面,確實有一層幾乎看不出來的薄膜,“真正今早做的不會有這個。我在家做了二十年豆腐我還不知道?”
二十年。她說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大概意識到了什么,趕緊補(bǔ)了一句:“就是我奶奶做了二十年,教我的。”
豆腐大姐被她的專業(yè)程度鎮(zhèn)住了,最后便宜了五毛錢還多給了半塊。
出了菜市場她拎著三個袋子走在前面,步伐輕快,跟進(jìn)場之前判若兩人。回頭沖我說:
“一共花了二十三塊六。夠吃三天。”
“嗯。”
“媽省了至少五塊錢。”
“嗯。”
“你就不能夸媽一句?”
“節(jié)約標(biāo)兵蘇青青同學(xué)。”
她哼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很得意。
拎著袋子往前走的時候腳步帶著一種四十年菜市場老將巡視完領(lǐng)地之后的從容。
新買的帆布鞋踩在濕漉漉的路面上嚓嚓響,牛仔褲緊緊裹著她的腿和胯,走路的時候臀部在深藍(lán)色牛仔布底下畫出了左右交替的弧度。
v領(lǐng)衫的領(lǐng)口在走動中微微晃,鎖骨底下那片皮膚隨著呼吸起伏。
三個路過的菜販子都多看了她一眼,但沒人再叫她“小姑娘”了。
剛才那四十分鐘里她砍價的氣場足夠讓整條建設(shè)路記住:這個姑娘不好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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