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懂,是因為覺得貴的應該不會太差。
收銀臺掃碼的時候收銀員是個年輕女生,掃完條碼之后看了我一眼。
“給女朋友買的?”
“給我……表妹買的。”
“哦。”她笑了一下,把兩包衛生巾裝進袋子遞給我,“你表妹運氣好。”
出了超市,騎電動車回到出租屋。門沒鎖,拖鞋放在玄關。她已經到家了。
大概是沒等我去接,自己走回來的。
客廳里沒人。臥室的門關著,從門縫底下能看到里面亮著燈。
我敲了兩下門。
“媽。買回來了。”
門開了一條縫。一只手伸出來。
我把超市袋子放在她手上。門又關上了。
我站在門外,聽到里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塑料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音。然后安靜了一會兒。門重新開了。
她換了家居服出來了。
寬松的灰色t恤,棉質短褲,頭發從馬尾散開了披在肩上。
臉色比平時白了一點,嘴唇顏色也淡了一些。
左手按在小腹上,走路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小。
“你買的什么牌子。”她拿起桌上剩下那包夜用的看了一眼,翻到背面看價格,“二十八塊八?”
我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么。
“衛生巾買什么貴的。十五塊一包的跟二十八塊一包的有什么區別。貼在那個地方誰還能看出來是什么牌子不成。”她把包裝拍在桌上,“一個月光衛生巾就要花……”
“衛生巾買什么貴的。十五塊一包的跟二十八塊一包的有什么區別。貼在那個地方誰還能看出來是什么牌子不成。”她把包裝拍在桌上,“一個月光衛生巾就要花……”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
“五十多塊!你知道五十多塊夠買多少斤雞蛋嗎。”
“不知道。多少斤。”
“……反正很多斤。”她沒算清楚,但不影響她的義憤填膺。
把夜用的那包塞進了床頭柜抽屜里,嘴上還在念叨著“敗家子”、“不會過日子”、“媽以前用的那種才三塊五一包”。
我去廚房燒了一壺水。
從冰箱旁邊的柜子里翻出來紅糖。
搜索過的科普文章說來月經喝紅糖姜水可以緩解痛經。
姜是菜市場買的,用刀背拍碎了扔進碗里,加紅糖,沖開水,攪了幾下端進臥室。
她蜷在床上。
膝蓋并著收到胸前,t恤的下擺被蜷縮的動作帶起來一截,腰側露出一小條皮膚,白得有些刺眼,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熱水袋壓在小腹的位置,她的手搭在熱水袋上面,手指頭偶爾攥一下松開。
“喝了。”我把紅糖姜水放在床頭。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碗。
“你怎么知道來月經要喝紅糖水。”
“網上搜的。”
她撐著坐起來。接過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皺了一下眉,大概是姜味太沖了。
我姜放多了。但她沒說什么,又喝了兩口,然后兩只手捧著碗窩在手心里取暖。
“媽都快兩年沒來過了。”她的聲音很輕,看著碗里浮著的姜片,“之前生病的時候就停了。還以為這個身體不會有這個。”
她沒說“這個”具體是什么。不用說。
“以后每個月都會有。”
“嗯。”她又喝了一口紅糖水,臉上的顏色好了一點,“你姜放太多了。”
“下次少放點。”
她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是有那個弧度。
“下次你買便宜的就行。”
“行。”
我在折疊沙發上坐下來。她把紅糖水喝完了,把碗放在床頭,又蜷了回去。
熱水袋的位置移了一下,從小腹挪到了腰側。t恤的下擺又被帶起來了。
我拿出手機翻了翻明天要講的錯題。
二次函數的對稱軸公式,她上次做對了一半,另一半把負號算丟了。
我用紅筆在草稿紙上把容易犯的錯圈出來,準備明天再講一遍。
床那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睡著了。
day591819。碗底還有半塊姜沒化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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