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005·星期六·16:30·益民小區502·晴·18c’
國慶假期第五天。
快遞站分揀班上午結束得早,下午沒排工地的活,我破天荒兩點半就到了家。
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門從里面開了,她穿著拖鞋站在玄關,手里攥著一團藏藍色的東西。
“回來啦。今天怎么這么早。”
“下午沒活。你手里拿的什么。”
她把那團東西往身后藏了一下,動作很快但不夠快。藏藍色的線團,兩根竹制棒針從中間穿出來。
“沒什么。”
我換了拖鞋進去。
客廳的折疊餐桌被推到了墻角,沙發前面的茶幾上攤著一堆毛線。
三四團不同顏色的線球,藏藍色用掉了大半團,旁邊還有一團灰色的沒拆封。
她買的。
拿零花錢買的。
“你在織東西?”
“……嗯。”
她坐回沙發上,把那團織了一半的東西鋪在膝蓋上。
是圍巾。
藏藍色的毛線圍巾,織了大概三十厘米長,寬度不太均勻,左邊松右邊緊,邊緣有幾個明顯的漏針。
但針腳的底子很扎實,平針和上下針交替出來的紋路整整齊齊的。
她盤腿坐著。
白色t恤的下擺被盤起的膝蓋頂起來一截,露出左邊大腿外側一小段皮膚。
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棒針,線從左手繞過無名指和小指形成張力,指尖一勾一挑,毛線在針尖上繞一圈就是一個新的針腳。
動作很熟練。
手指的節奏快而穩,完全不像一個剛學的人。
“你以前織過?”
“以前……年輕的時候織過。”她沒抬頭,眼睛盯著針尖,嘴唇在無聲地數針腳,每數到一個節點嘴角就輕輕動一下。
低著頭的時候頭發從耳后滑下來,遮住了右半邊臉。
后頸完全露出來了,從發際線往下那段脊椎溝很淺,皮膚白得在臺燈底下泛一層薄光。
她的t恤領口因為低頭的動作往前墜了一點。
不多。
但她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的姿勢讓上半身微微前傾,e罩杯的分量在沒有鋼圈支撐的狀態下往前沉,白色布料被拽出一道深弧。
領口松開的那道縫隙里,鎖骨下方的皮膚和棉質背心的肩帶交叉的位置清清楚楚。
我走到冰箱那邊去倒水。
“織的什么。”背對著她問。
“圍巾。”
“給誰。”
“你說呢。”
棒針碰棒針的聲音很輕,噠噠噠,間隔均勻。
我端著水杯走回來坐在沙發另一頭。
她還在織。
陽臺的窗簾沒拉,下午四點多的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斜著從窗戶照進來,在她小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
膝蓋以上是室內的暖光,膝蓋以下是陽光的金色。t恤下擺被盤著的腿頂起來的那截大腿皮膚上,有一層細小的絨毛,逆光的時候微微發亮。
“冷不冷。”我問。
“不冷。十八度。”
“腿不冷?”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盤著的腿。光著的那截大腿在空氣里確實有點涼,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不冷。”她嘴硬。但棒針停了一下,把沙發靠墊拽過來蓋在了腿上。
我沒再說什么。喝水。看手機。接了一單編程外包的活,對方要做一個小程序的后端。報價兩千。我回了個“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