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再說什么。喝水。看手機。接了一單編程外包的活,對方要做一個小程序的后端。報價兩千。我回了個“三千”。
她織圍巾。
我改代碼。
客廳里沒人說話。
棒針的噠噠聲和鍵盤的咔嚓聲交替響著。
窗外建設路的車流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
冰箱壓縮機嗡地啟動了一下又停了。
這種安靜讓人有點恍惚。好像時間慢下來了。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
“好了。”
她把織完的圍巾從棒針上收了下來,抖開。
藏藍色,大概一米二長,二十厘米寬。
兩端各留了五厘米的流蘇,是她用剩下的毛線一根根系上去的。
整體的針腳比開頭那段均勻多了,越往后越整齊,到最后十幾厘米幾乎看不出什么毛病。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把圍巾往我脖子上圍。
毛線碰到皮膚有一點扎,但不難受。
她的手從我脖子兩邊繞過去把圍巾交叉了一下,往后面掖了掖。
手指碰到我后頸的時候指尖涼涼的。
“怎么樣。”她退后一步,歪著頭看。
圍巾的一邊松一邊緊。流蘇有幾根長短不齊。顏色倒是好看,藏藍色配我那件灰色t恤不算違和。
“丑死了。”
她的臉上閃過一個很快的表情。嘴角往下壓了一下,又彈回來。
“不喜歡就不戴。”她把圍巾從我脖子上扯下來,疊了兩折放在沙發(fā)扶手上,“反正也是閑著沒事練練手。好久沒織了,手生。”
“嗯。”
她收拾毛線去了。把沒用完的線球裝進塑料袋里塞進床頭柜抽屜,棒針用皮筋捆起來豎著放進筆筒里。動作利索。
我低頭繼續(xù)改代碼。
圍巾就搭在沙發(fā)扶手上。藏藍色的毛線在暖光燈下帶著一點發(fā)灰的柔和。流蘇垂下來,最長的那根快碰到地板了。
手指從鍵盤上移開,碰了一下圍巾的邊緣。
毛線有點粗糙,但揉幾下之后變軟了。
她花了一個半小時織這條圍巾。
大概從我出門上工之后就開始了。
晚飯的時候她做了酸菜魚。魚湯很酸,酸菜切得比上次細了,魚片也沒有上次那么厚。進步了。我多喝了一碗湯。
“好喝嗎。”
“一般。”
她嘆了口氣。
第二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是十月六號,早上氣溫十四度。
我從沙發(fā)扶手上拿起那條圍巾圍在脖子上。
毛線扎了一下下巴,但圍住之后脖子確實暖和了。
出門的時候她站在廚房里煮粥,背對著我。
我沒說話。直接走了。
到了快遞站。趙哥看著我脖子上那條松緊不一流蘇參差的圍巾笑了半天。
“女朋友織的?”
“我媽。”
差點說出來。
“……我表妹。手工課作業(y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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