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228·星期六·16:40·益民小區502·陰·0c’
十二月二十八號。
從今天開始我不去工地了。
上一個月編程外包的收入到賬了。
兩個項目。
一個是本地一家連鎖奶茶店的點單小程序。
一個是某個考研機構的題庫管理后臺。
加起來四千八。
工地一天一百八,一個月全勤也就五千出頭,還得搭上關節和皮膚。
四千八坐在椅子上敲鍵盤就賺了。
手上的繭還在。右手食指第二節的皮裂過的地方結了一層褐色的痂。但已經不疼了。不搬鋼管不扛水泥,新的繭不會再長,舊的慢慢會軟下來。
保留了星辰網咖的夜班。十點到早六點。一晚上九十塊。一個月兩千七。加上編程的收入,夠了。不用再起早貪黑趕四點的分揀站。
她沒問我為什么這幾天不出門。
或者問了,但是用她的方式。
她的方式就是做了飯端到我面前的時候多看兩眼我的手。
上周她看到我手指縫里的水泥灰洗干凈了,指節上的裂口在愈合,她什么都沒說。
今天中午她做了紅燒肉。
上次做紅燒肉是十一月二十五號我發燒之后的那天。
她在用紅燒肉說話。
下午四點多。
外面陰天,沒有太陽。
房間里開著燈。
我在書桌前寫代碼。
這個項目是一個小型物流公司的調度系統,比之前的奶茶店復雜,報價一萬二。
如果做好了后面還有二期。
我在寫后端的數據庫接口。
手指在機械鍵盤上跑,咔噠咔噠的聲音很均勻。
她從學?;貋砹?。今天周六,上午半天課?;貋淼臅r候提了一袋菜。白蘿卜,豆腐,蔥。把菜放在廚房灶臺上之后走到床邊。
我盯著屏幕上的代碼。一個函數的返回值有問題。邏輯錯誤。應該是返回整個數組而不是數組的第一個元素。我停下來思考了幾秒。
屏幕進入了休眠。
二十七寸的顯示器滅了。黑色。整塊屏幕變成了一面暗色的玻璃。
我沒有立刻按鍵喚醒。
腦子里還在想那個函數的邏輯。
返回數組的話調用端需要改接收格式。
改接收格式就得動前端的表格渲染。
那又是半天的活。
那又是半天的活。
黑色的屏幕里有東西在動。
是她。
在屏幕的右下方。暗色玻璃映出來的是房間里我身后的位置。床的方向。她背對著這邊,面朝墻壁站著。在換衣服。
她把校服外套脫了。
深藍色的外套從肩上滑下來搭在了床尾。
里面是白色的打底高領毛衣。
她的手交叉抓住毛衣下擺,往上一拉。
白色的棉質面料翻卷著從她的身體上剝離。
先是腰。
然后背。
腰細得很。
脊椎兩側的肌肉線條在暗屏的映射里只剩下一道淺淺的溝。
肩胛骨在她把毛衣拉過頭頂的時候向中間收攏了一下,兩塊骨頭之間的凹陷加深了,然后隨著雙臂放下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毛衣脫掉了。
她里面穿了一件白色內衣。
純棉的。
扣在背后。
三排四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