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過來的時候她不在身邊。
我的左手擱在空的被面上。
被子那一側的余溫還在,她走開的時間不超過十五分鐘。
枕頭上有一個圓圓的凹陷,是她的頭型壓出來的。
枕套上留著幾根頭發,短的,微卷的。
味噌湯的氣味從兩平米廚房那邊飄過來,裹著油煙和蔥花的味道。水龍頭在響。她在洗什么東西。切菜的聲音響起來,篤篤篤篤。
我從床上坐起來。
后背上有東西在痛。
伸手往后摸了一下,脊椎兩側各有幾道發澀的劃痕。
昨晚的事從后腦的某個地方涌上來,很快很密集。
她的嘴唇。
她的鎖骨。
她的聲音碎了的樣子。
射在她小腹上的白色。
她臉埋在我頸窩的溫度。
全是真的。
彈簧床在我坐起來的時候吱呀了一聲。廚房里切菜的聲音停了兩秒,又繼續了。篤篤篤篤。
我從床尾找到了內褲穿上,套了一件t恤。
地上散著她昨天脫的衛衣和毛衣,疊好了放在沙發扶手上。
她的牛仔褲也疊好了擱在旁邊。
她穿了我衣柜里一件灰色的舊t恤。
她162穿我178的t恤,下擺垂到大腿中段。
光著腿,t恤底下露出小麥色的大腿和那雙灰白色的棉襪。
她站在灶臺前。
背對著我。
抽油煙機的老式噪音嘩嘩響著,她在煎蛋。
我的灰t恤穿在她身上,寬大的領口從右邊肩膀滑落了一點,露出了一截鎖骨和肩膀上緣的皮膚。
她的頭發沒梳。齊肩的短發在后腦勺翹著幾縷。她在認真煎蛋。冰箱里最后兩個。
我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
她沒有回頭。但她知道我在這兒。
“洗臉刷牙了嗎。”她問。聲音還是啞的。昨晚的事加上后半夜的雪天和沒徹底好的感冒,她的嗓子徹底廢了。
“還沒。”
“先去洗。煎好了你就吃。”
我沒動。靠著門框看著她的后背。
她的t恤下擺底下是光裸的兩條腿。
從大腿到小腿到腳踝到棉襪。
她的左小腿內側有一小塊淡紅色的摩擦痕跡。
她的左小腿內側有一小塊淡紅色的摩擦痕跡。
她站著的姿勢重心偏左腳,右腳微微往后踮了一點,腳跟離地一厘米。
她把煎蛋鏟到盤子里。兩個蛋。兩碗味噌湯。昨天剩的米飯熱了。
“過來端。”
我過去了。我們在廚房里擦肩的時候,她的手臂碰了一下我的手肘。比昨天以前的擦肩多停留了半秒。
我把碗筷端到折疊餐桌上。
她跟過來坐到了對面。
兩個人安靜地開始吃。
味噌湯的味道跟昨天一樣。
煎蛋有點焦了。
她的煎蛋水平不穩定,有時候剛好有時候焦。
她喝了一口湯。
勺子放下來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確認我在這里,確認昨晚是真的,確認這個早上跟以前所有早上不一樣了。
我把焦掉的那個煎蛋夾到了自己碗里,好的留給了她。她看了一眼沒說話。
把好的那個煎蛋夾了一半回我碗里。
“別裝。你那么能吃一個蛋夠什么。”
“你感冒了多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