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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225·周二·20:10·益民小區5棟502·多云’
晚自習九點半結束。
蘇青青到家時剛過十點。
她在公交上坐了三站,又從車站走了十分鐘。
冬夜走得快,她裹緊校服外套,幾乎是小跑回來的。
進門時鼻尖凍得發紅,眼鏡上蒙了一層霧氣。
她不戴眼鏡。
那副眼鏡是假的。
我給她配的平光鏡,她嫌多余,但同學問起時便說“最近用眼過度”。
其實她視力好得很——四十年沒戴過眼鏡,如今二十歲的身體,視力足有1。5。
“飯在鍋里,我給你熱過了。”我說。
“吃過了,在食堂吃的。”她把書包往床上一扔,開始脫校服外套。
“食堂吃的什么?”
“一葷一素。魚香肉絲,清炒白菜。五塊五。”
五塊五。她說這個數字時,嘴角的弧度向下撤了約莫一毫米。價格審核系統仍在穩定運行。
她脫下外套掛好,校服裙還穿在身上,肉色連褲襪也依舊裹著腿。
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點,這雙襪子已在腿上待了十六個鐘頭。
她坐到床沿彎腰脫鞋時,裙擺向上縮了兩三公分,襪身包裹的大腿后側在裙下露出一截。
尼龍面料經過整日穿著,已微微起球;膝蓋彎曲處有些松弛,不再像清晨那樣緊貼皮膚,而是浮起一層極薄空隙。
燈光透過那空隙,在膝上投出一小塊顏色稍深的陰影。
她脫了運動鞋,穿著襪子的腳踩在地上。
腳趾在薄襪下蜷了蜷,又舒展開,像在被窩里伸懶腰似的放松動作。
腳底的形狀隔著一層尼龍清晰可見,腳弓的弧線從側面看去,是一條優雅的曲線。
她用右腳蹭了蹭左腳背,仿佛要緩解站走一天的酸脹。
然后她站起身。
“我去洗澡。”
“先換衣服吧。”
“洗完再換。我先洗。”
她拿了毛巾和換洗衣物走進衛生間。
水聲響了。
那個壞了三年的插銷她又沒插上。
我能聽見水花濺在皮膚上的聲音,還有她偶爾哼出的不成調的旋律。
今天哼的是什么?
聽不出。
或許是晚自習時同桌放給她聽的流行歌。
她向來記不住歌名,只記得旋律,而且記的調子跑得連原唱都未必認得。
洗了約莫十分鐘。水聲停了。門開了一條縫。
洗了約莫十分鐘。水聲停了。門開了一條縫。
“寶兒,把第二條毛巾拿來。浴室這條太濕了。”
“你還有第二條?”
“衣柜第三層右邊,粉色的那條。”
我去衣柜翻找。
第三層右邊,粉色毛巾。
旁邊疊著她的內衣——一件粉色蕾絲邊,一件白色純棉。
抽出毛巾時,指尖碰上了白色內衣的帶子。
棉質的,柔軟的。
我的手指在帶子上停了零點三秒,隨即迅速取走毛巾。
門縫里伸出一只手。
白皙的,從胳膊到手腕一片光滑,帶著熱水蒸出的淡淡潮紅。
我把毛巾遞過去。
她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我遞毛巾的手指。
熱的,剛洗完澡的溫度。
“謝了。”門縫合上了。
一分鐘后她走出來。灰色家居服,濕發搭在肩上。沒穿內衣——和上次一樣。
洗完澡在家不穿內衣是她的默認設置。
灰色棉布貼著皮膚,胸部的輪廓在面料下清晰地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