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支撐,兩團飽滿的隆起微微下垂,自然的弧度讓形狀從站立的半球變成更柔軟、略帶彎弧的水滴。
走路時,隨著步伐頻率輕輕左右晃動。
乳頭的位置以兩個小點的形狀,隱約映在薄灰棉布表面。
她走到書桌前坐下,拿出英語單詞本。
“剛洗完澡還學?”
“不學不行。下周一模。”她翻開單詞本開始默念,嘴唇無聲地跟著一個個單詞翕動。
低頭看單詞本時,幾縷濕發從肩頭滑落,貼在頸側與鎖骨邊。
灰色家居服的領口被濕發浸出一小塊深色。
水漬從發梢沿著布料緩緩下滲,剛好洇在左胸上方。
那一小片棉布變得更貼身了。
“怎么不把頭發擦干就出來?”
“吹風機還沒買呢。不是你說要買的嗎?”
“我忘了。”
“忘忘忘,你什么都忘。”她小聲嘟囔兩句,從桌上扯了條干毛巾搭在肩上,接住滴落的水。
但毛巾只蓋住右肩,左肩的濕發仍在往家居服上滲水。
我起身去廚房給她熱牛奶。
小鍋里倒了半袋純牛奶,放在灶上加熱。
灶臺邊擱著她早上帶去學校沒喝完的保溫杯,擰開蓋子聞了聞——枸杞紅棗水,已經涼了。
牛奶熱好端給她。她接過去看了一眼:“牛奶啊。涼的不能喝嗎?”
“涼了胃疼。你自己上次說的。”
“涼了胃疼。你自己上次說的。”
“我說的是冰的不行,涼的可以。熱的太燙。”
“那放一會兒再喝。”
她把牛奶擱在桌角,繼續看單詞本。過了三分鐘端起來抿了一口——燙了。
上唇沾了層白色奶漬。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又抿一口。這次溫度合適,她喝了大半杯。
“寶兒。”
“嗯。”
“我是不是考不上大學?”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低到自己可能都沒察覺。
單詞本還攤開著,但手指停在某一頁沒動。
頁面上是“aomplish”。
完成。
達成。
“你開學考多少分來著?”
“數學五十八。英語四十。理綜就別提了。”
“上學期期末數學呢?”
“五十八。”
“進步了嗎?”
“沒退步而已。”
“沒退步就是進步。你二十多年沒碰課本了,半年能從三十分考到五十八,已經很厲害了。”
她沒有接話,低著頭看單詞本。手指翻到下一頁,動作帶著一種機械感,仿佛需要做點什么來掩飾臉上正蔓延的情緒。
“你不用考清華北大。東大錄取線不高,我算過的。”
“你都幫我算過了?”
“你要考護理學。護理學的錄取線是東大所有專業里倒數第三低的。你的目標是總分比錄取線高二十分就行。之后做題頻率再加大些,一模二模三模逐步提升,每次目標漲五到十分,別想一步登天。”
她把單詞本合上,轉過頭來看我。
灰色家居服,濕頭發,沒穿內衣。乳頭的凸起在棉布下隨著轉頭的動作輕輕一晃。但這一刻我的注意力不在那兒。我在看她的臉。
她臉上有一種我認識了二十年卻極少見的表情。
不是日常的碎碎念,不是生氣時的暴躁,也不是心疼我時的嘴硬。
那是一種很安靜、很短暫的,對著自己兒子流露出的脆弱。
“行。那我繼續學了。”她說。
轉回身,翻開單詞本。手指在頁面上滑動,找到剛才的位置。aomplish。
完成。達成。
她又開始默念了。嘴唇無聲地跟著單詞翕動。
我坐回沙發,手機橫在膝上。桌面右下角的紅色圖標安安靜靜待在角落。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