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505·周一·18:20·益民小區5棟502·多云』
三模成績出了。
蘇青青今天放學回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
從門口到書桌只走了五步。
書包往桌上一放。
拉鏈拉開了。
成績單從書包里翻出來了。
紙質的。
折好的。
她打開看了兩秒。
然后遞給我。
語文:72。數學:58。英語:45。物理:35。化學:32。生物:40。總分:
282。全班排名:倒數第六。
數學58。
一模52。二模55。三模58。連續三次模考數學每次漲三分。曲線平穩上升。
沒有波動。像是用尺子比著畫的。
“五十八。”
“嗯。”她的語氣是平的。但她遞成績單給我的時候手指有一個極細微的顫動。不是緊張。是興奮但不肯表現出來的那種壓制后的殘余震動。
“總分二八二了。離三二零差三十八。”
“三十八。”她掰手指了。
“你一模到三模進了三十分。還有一個月。三十八分不是不可能。”
“數學還能漲嗎。”
“能。你選擇題還有提升空間。二模到三模選擇題多對了一道。三模到高考再多對一道就是三分。加上大題的過程分你能穩在六十到六十五之間。”
她看著成績單上那個“58”。視線在上面停了五秒。這是我見過她看任何一個數字最久的時間。
然后她把成績單折好了。
塞進了書桌抽屜的第一層。
跟一模和二模的成績單疊在一起了。
三張紙。
三個數字。
52、55、58。
排列整齊。
像一條通往某個地方的路上的三塊里程碑。
“今天做了什么菜。”她突然問了。
“你還沒做。你剛回來。”
“對。我做。今天做……紅燒肉。”
紅燒肉。
她上一次做紅燒肉是在去年七月。
我剛從工地回來。
她在保溫桶里燜了一鍋等到凌晨兩點。
后來因為投喂暗戰她轉攻了話梅排骨和糖醋里脊。
紅燒肉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菜單上了。
她進了廚房。
水龍頭開了。
鍋碗的聲音響了。
紅燒肉需要焯水、炒糖色、燉煮。
工序比她平時做的菜多了一倍。
但今天她做得很快。
手腳利索。
手腳利索。
切肉的聲音咚咚的。
七點。紅燒肉端上來了。色澤濃亮。醬油的顏色偏深了一點。她自己嘗了一口。“咸了。糖放少了。”
“沒關系。配飯吃正好。”
“騙人。明明咸了。”她嘴上是不滿意但筷子沒停。吃了三塊肉配了兩碗飯。
吃飯的時候她穿著灰色家居服。
今天沒穿淡藍色的新t恤也沒穿粉色毛衣。
回到了她最原始的灰色棉布狀態。
可能是因為做題做了一天不想在換衣服上花心思。
也可能是因為做紅燒肉會沾油煙不想弄臟好衣服。
灰色家居服。低馬尾。保溫杯。數學58分。紅燒肉。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很安靜的晚上。
…………
『20250508·周四·23:15·益民小區5棟502·晴』
深夜。
我在折疊沙發上。
面朝墻。
閉著眼。
沒有睡著。
編程的一個bug在腦子里轉了兩圈沒想出解法。
二十三點十五。
蘇青青的呼吸聲在三米外均勻地響著。
她十點半就睡了。
做了兩個小時的英語專項訓練之后精力耗盡倒頭就著了。
我翻了個身。從面朝墻變成了面朝房間的方向。閉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