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親上來了。
與一月雪夜里的橫沖直撞的親吻有明顯的不一樣。
這一次是貼上來的,她的下唇先碰到了我的上唇,接觸面積很小。
大約只有下唇中間三分之一的位置。
她停在那里了。
沒有動。
像是在確認什么。
一秒。
然后她的嘴唇動了。
從中間往右邊滑了一點。
下唇從我的上唇滑到了上下唇的交界處。
她的嘴張開了一個很小的角度。
大約一公分。
呼出來的氣撲在了我的嘴角,熱熱的,帶著她下午喝的冰綠豆湯的清甜味。
她的手指還扣在我的領口,扣的力度在接吻開始之后慢慢變大了。
衣服面料被擰出了幾道細小的褶皺。
她的另一只手——拎著冬瓜的那只——垂在身側。
塑料袋在她的小腿旁邊微微晃了一下。
我的右手繞過了她的腰。
手掌落在了她的后腰。
薄棉質短袖底下的腰極細。
薄棉質短袖底下的腰極細。
手掌復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脊椎兩側肌肉的輪廓。
她的后腰上有一層汗。
七月,走了五分鐘的路。
汗把短袖的后背浸了一小塊。
手掌貼上去的時候面料潮潮的。
體溫從面料底下傳過來。
三十七度左右。
但感覺更高。
她嗯了一聲。從鼻腔里發出來的,很輕的聲音,振動從她的嘴唇傳到了我的嘴唇上。
左手還拎著排骨和青菜。塑料袋在身側晃。
兩個拎著買菜袋子的人在巷子里接吻。
她的嘴唇從我的嘴角移回了嘴唇正中,這一次張開的角度更大了一點,大約兩公分。
她的上唇含住了我的下唇。
輕輕吸了一下。
吸的力度讓我的下唇表面的皮膚輕微變形了。
然后松開了。
松開的時候有一個極輕的“啵”的聲音。
空氣被兩片嘴唇之間的負壓擠出來的聲音。
然后——
“喵。”
巷子深處。大約三米遠的一個紙箱后面。一只橘白色的野貓探出了半個頭。圓眼睛。豎耳朵。看著我們。
林晚的嘴唇停在了半空中。離我的嘴唇大約一公分的位置。她的眼睛移到了貓的方向。
貓又叫了一聲。“喵。”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好像在抗議。
然后她笑了。嘴唇還在距離我一公分的位置笑的。呼出來的氣帶著笑的顫抖撲在了我的嘴唇上。酒窩。兩個。左邊的比右邊的深了一點。
她松開了我的領口。手指退下來的時候指尖從面料上劃過去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刮擦聲。
“被看到了。”她說。
“被一只貓。”
“貓也是目擊者。”
她低下頭拎好了手里的冬瓜。塑料袋的提手勒了一條紅印在她的手指上。她換了只手拎。往巷子外面走了。走了兩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走啊。菜放久了不新鮮。”
我把排骨和青菜拎好了跟上去了。
巷子外面的陽光一下子撲過來迎接我們。
從三四度的溫差里走出來眼睛瞇了一下。
她走在前面。
白色短袖的后背那塊汗濕的面料在陽光下比周圍的布料顏色深了一個色號。
牛仔短褲的口袋邊角翹了一點。
走了三步之后她的左手往后伸了一下,沒有回頭,手指在空氣里張著。
我的右手接上去了。十根手指交叉了。掌心貼著掌心。她的手掌濕了一點。剛才拎冬瓜的手。上面有塑料袋提手的勒痕。
牽著手走完了剩下的四百米。到了樓下。我倆松開了扣在一起的手。上樓。
進門。蘇青青還在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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