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拽了一下我的手。“你也坐。”
“沒凳子了。”
“坐地上。”
我坐在了陽臺的地磚上。背靠欄桿。她的凳子在我右邊。這個高度差讓她的頭比我高了一點。她的膝蓋在我的視線平行位置。
她穿了一條淺藍色的棉質短裙。
裙子到膝蓋上方。
她坐在凳子上的時候裙擺鋪在了大腿上。
小麥色的小腿從裙子下面伸出來。
光腳。
進了屋就把涼鞋踢了。
腳趾上的甲油已經全掉了。
指甲是原本的顏色。
淡粉色的。
她的頭靠過來了。
側過來,擱在了我的肩膀上。
齊肩短發的發尾搭在了我的鎖骨位置。
頭發上有洗發水的味道。
不是那種香的。
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種清爽型。
三塊五一袋。
安靜了一會兒。樓下遛狗的人走遠了。遠處有人在炒菜。油鍋的聲音和蔥爆的氣味從不知道哪個窗戶飄出來。
“你媽什么時候回來。”
“她買個洗衣液起碼得逛半個小時。得比價。”
“那還有一會兒。”
她的右手從膝蓋上移開了。
摸到了我的左手。
把我的手拿起來了。
十根手指沒有扣。
她只是握著。
把我的手翻了一下。
手掌朝上。
她看了看我的手掌。
“你手上的繭又厚了。”
工地的活雖然少了,但編程打字加上日常搬東西,手掌根部和食指側面的繭一直沒退過。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我的手拉過去了。放在了她的腰上。
她坐在凳子上,我坐在地上,高度差讓這個動作需要她把身體稍微側向我這邊。
她的腰在薄棉裙的布料底下。
手掌放上去的時候先碰到的是裙子的面料。
棉質的。
被她的體溫捂熱了。
掌心貼住之后底下是她的腰。
腰側的曲線從肋骨下方往髖骨的方向收窄了再展開。
腰最細的地方大概在肋骨下緣往下三四公分的位置。
我的手掌剛好覆在了那個位置上。
她的腰很細。手掌放上去幾乎能包住從側面到后背一半的弧度。
她的腰很細。手掌放上去幾乎能包住從側面到后背一半的弧度。
她沒有說話。頭還靠在我的肩膀上。但靠的力度加重了一點。她的體重往我這邊傾了一些。
夕陽的光從陽臺欄桿的縫隙里打進來。
一條一條的。
光落在了她的小腿上。
落在了她的裙擺上。
落在了我放在她腰上的手背上。
光是暖的。
溫度在下午的熱氣上面又加了一層薄薄的暖。
她的呼吸在我的肩膀上。一起一伏的。
我的手沒有動。就放在那里。掌心貼著她腰側的溫度。指尖垂在她腰后方的脊椎凹陷旁邊。
樓下有人喊了一聲“吃飯了——”。聲音從窗戶傳出來拖著長長的尾音。
她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從我肩膀上的位置發出來的。
“我也餓了。”
“我媽快回來了。”
“嗯。”
又過了一分鐘。也許兩分鐘。太陽往下走了一截。光從橙色變成了深橙。對面樓頂的暖黃色變成了暖紅。
她坐直了。頭從我的肩膀上移開了。肩膀上留了一塊被她的臉壓熱的區域。
她站起來。伸了個腰。裙擺在站起來的時候往下落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裙子有沒有坐皺。拍了兩下。
“我去洗手準備幫阿姨做飯。”
她走進了屋里。穿上涼鞋,涼鞋啪嗒啪嗒。水龍頭聲音傳了出來。
我在陽臺上又坐了一會兒。右手的掌心還是熱的。
七點十分。樓道里傳來了塑料袋窸窣的聲音。蘇青青回來了。
“怎么去了這么久。”
“別提了。超市那個洗衣液漲了兩毛。我跑到對面街的雜貨鋪比了一下,雜貨鋪便宜五毛但是小瓶的。算單價的話超市還是劃算。最后還是買了超市的。”
她拎著一大袋東西進了門。洗衣液。一包抽紙。一把芹菜。三根黃瓜。
“你們倆吃西瓜了沒有。”
“吃了。”
“好。晚上吃芹菜炒肉絲。”她把菜放到廚房,回頭看了一眼陽臺。“林晚呢。”
“洗手去了。”
林晚從衛生間出來了。手上還擦著毛巾。“阿姨我幫你切菜。”
“行。你切芹菜。寶兒你把黃瓜拍了。”
三個人擠在兩平米的廚房里。蘇青青在灶臺前面炒。林晚在切菜板前面切。我在水池旁邊拍黃瓜。
蘇青青的手肘碰到了林晚的手臂。林晚又碰到了我的腰。廚房太小了。三個人轉身都得側著來。
“寶兒你出去。你把黃瓜拍完了就出去。三個人擠不下。”
我出去了。坐回了沙發上。
廚房里傳來鍋鏟聲和兩個人的對話。蘇青青在教林晚芹菜要先焯水。林晚說知道了阿姨。蘇青青說你知道什么你上次焯的時間太短了。
八點半。林晚走了。
走之前在門口跟我說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蘇青青在廚房洗碗。
“筆袋真的在用?”
“在用。”
“你媽給你做的?”
“嗯。”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一下。轉身下樓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