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02·周日·17:30·東江大學南區·陰11°』
今天去接蘇青青吃晚飯。
我從北區出來的時候已經五點半了。十一月的天黑得快。路燈亮了一半。校道兩邊的梧桐掉了不少葉子,踩在腳底下有點滑。
走到南區3號樓拐角的時候,我停了。
蘇青青在3號樓底下。旁邊站著一個男的。
個子比我矮一點。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沖鋒衣。短頭發。手里拎著一杯奶茶。遞到蘇青青面前。
蘇青青接了。兩只手捧著。
那個男的在說什么。蘇青青在笑。嘴角歪著。那種隨意的、客氣的、但并不排斥的笑。
他說完了。伸手拍了一下蘇青青的胳膊。手掌搭在她的上臂外側。拍了兩下。不重。很隨意。但確實碰到了。
蘇青青沒有躲。
她可能覺得那只是同學之間正常的肢體接觸。
她在菜市場的時候跟攤主拉家常也會拍人家手背。
四十年的生活習慣。
在她的認知里這種碰觸沒有任何性別含義。
但我的手在口袋里攥緊了。
我站在拐角處看了大概十秒。
那個男的走了。往3號樓后面的方向。應該是護理系的同學。
蘇青青轉身準備回宿舍。抬頭看手機。
我掏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回來吃飯。二食堂。酸菜魚。別讓別人送了。”
三秒之后她回了。
“你怎么知道有人送我?”
“猜的。”
一個字都不想多打。
我先到了二食堂。在3號窗口點了一份酸菜魚。兩碗米飯。一個清炒西蘭花。一份炸雞排。蘇青青不讓我吃油炸的,但我今天想吃。
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來。
蘇青青來了。
從食堂入口走過來的時候我多看了兩眼。
她換了衣服。
上午見她的時候還穿著那件灰色的衛衣。
現在換成了一件紫色的v領薄毛衣。
領口不大。
往下開了一個小三角。
能看到鎖骨下面一點點。
頭發也散了。
平時在校園里都扎低馬尾。
今天散著。
長直發落在兩肩上。
走路的時候跟著步子微微晃。
走路的時候跟著步子微微晃。
她什么時候開始換衣服再出門的。
以前的蘇青青是穿什么出門就什么樣。從來不換。衛衣穿到球,里面的棉麻衫穿到扔。
她坐到我對面。把手里的奶茶放在桌上。
就是剛才那杯。
“誰給你買的。”我看了一眼奶茶。
“張磊。護理系的。我們一個實訓小組的。他今天幫我記筆記了。藥理學那節我去晚了,前半節沒趕上。他幫我記了。完了送我回來順便買了一杯。”
她解釋得很仔細。仔細到我覺得不太對。
以前有人請她喝東西她從來不解釋。在菜市場水果攤老板請她吃橘子她也吃。理直氣壯的。四十年的底氣。誰請我喝口水還需要跟你報告。
今天解釋了。
“你逢人就讓人幫你記筆記。”
“他主動的。”
“嗯。”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把筷子遞給她。她接了。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誰讓你點炸雞排的。上火。你嘴角都起泡了。”
“又看我嘴了。”
“你嘴角那個泡我坐在對面都能看到。跟個葡萄似的。回頭我去藥店給你買盒黃連上清片。”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