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不用就不用?”
她伸手把炸雞排的盤子往自己那邊推了推。擋在自己面前。意思是不讓我吃。
我伸筷子去夾。她用筷子把我的筷子撥開了。動作很快。帶著四十年攔菜的手速。
“少吃一頓油炸的不會死。”
我沒跟她搶。把酸菜魚的碗推到中間。
她低頭夾了一塊魚肉。嘴里嚼著。
v領(lǐng)毛衣的領(lǐng)口在她低頭的時候往前墜了一點。
那個三角形的開口變大了。
能看到鎖骨之間的那一小塊皮膚。
白的。
光線打下來有一層薄薄的光。
再往下的部分被紫色的布料擋住了。
但兩邊的弧度把布料從里面頂出來。
飽滿的。
圓的。
隨著嚼東西的動作微微顫了兩下。
我低頭扒飯。
“那個張磊。”我說。
她抬頭看我。
“以后別讓不太熟的人碰你。”
“以后別讓不太熟的人碰你。”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語氣比我預(yù)想的重了。
她手里的筷子停了。
看著我。
三秒。
那種目光。不是生氣。不是不解。是在審視。好像在看一個她認識了二十多年但突然變得陌生了一個角度的人。
“碰我?他就拍了我胳膊一下。”
“你們才認識兩個月。”
“那又怎么樣。同學(xué)之間拍一下胳膊都不行?”
“行。隨你。”
我低頭繼續(xù)扒飯。
安靜了一會兒。
她夾了一塊酸菜魚里最大的魚肉。放到我碗里。
“吃魚。別光吃飯。”
我沒說話。吃了。
她又夾了一塊。放到自己碗里。嚼了兩下。
“沈祈。”
她叫了我的全名。在私底下叫全名通常意味著她在認真。
“嗯。”
“你說的那個。別讓不太熟的人碰我。你是擔(dān)心什么。”
“沒擔(dān)心什么。”
“那你為什么說得那么重。”
我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在食堂的燈光底下很亮。散著的長發(fā)搭在紫色毛衣的肩膀上。嘴角有一粒辣椒油。
“因為你分不清。”
“分不清什么。”
“分不清人家是幫你記筆記還是追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短。嘴角歪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他才二十。”
“所以呢。”
“比你還小三歲。跟你寶……跟你差不多大。”
她差點說漏嘴了。“寶兒”兩個字吞了一半回去。變成了“跟你差不多大”。
“行了。吃飯。”
她低下頭。
嘴里的酸菜魚嚼了幾下。咽了。
然后很輕地說了一句。
“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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