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國際醫(yī)學(xué)界提。”
“你跟國際醫(yī)學(xué)界提。”
“我要是能跟他們提我還用在這兒背嗎。”
她嘆了口氣。
繼續(xù)抄。
抄了大概二十分鐘。
她伸了個懶腰。
兩只胳膊往上舉。
t恤下擺跟著往上提了一截。
露出肚臍下面那一小段腰。
腰很細(xì)。
白的。
肚臍是豎的。
兩只胳膊舉起來的時候胸也跟著往上抬了。
t恤被拉緊。
兩團(tuán)肉的形狀在布料底下更清楚了。
能看到底部弧線的完整輪廓。
頂部的兩粒因為布料拉緊而更加突出。
她放下胳膊。t恤落回去。
“累死了。”
“才二十分鐘。”
“我腦子不行了。四十年沒這么用過了。”
“你今年二十一。”
“嘴硬。”
她站起來。“我去上個廁所。”
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推門進(jìn)去了。沒關(guān)嚴(yán)。留了一條縫。衛(wèi)生間的燈開著。這破門的插銷已經(jīng)卡了兩個月了。用力推才能推上。她懶得用力推。
我去廚房倒水。路過衛(wèi)生間門口的時候余光掃到了那條縫。里面燈光晃了一下。我腳步加快。兩步走過去了。
她出來的時候手上還甩著水。
“你干嘛剛才走那么快。”
“什么走那么快。”
“從廁所門口走過去的時候。跟被鬼攆了似的。”
“沒有。”
“有什么好躲的。你小時候我給你洗澡你什么樣我沒看過?你從小到大光著屁股在家里跑來跑去的。現(xiàn)在長大了倒害羞了。”
我沒接話。
她說的是真的。
在她的認(rèn)知里我跟她之間不存在任何需要避諱的東西。
她是我媽。
我是她兒子。
她給我換過尿布。
給我洗過澡。
在她眼里我跟一棵白菜差不多。
問題在于反過來。
我看她。
那就不是白菜了。
她回到書桌前繼續(xù)背。
我在沙發(fā)上寫代碼。
偶爾她轉(zhuǎn)過頭來問我一個拉丁文的發(fā)音。
我說一遍。
她跟著念。
念錯了。
念錯了。
我糾正。
她再念。
再錯。
我再糾正。
循環(huán)了大概三十多次。
十點半左右她的聲音變小了。
鉛筆落在桌上的聲音也沒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
她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左臉貼著筆記本。
嘴巴微張。
呼吸均勻。
頭發(fā)從馬尾里散出來幾縷。
搭在臉上。
右手還握著鉛筆。
握得松松的。
筆尖抵在本子上畫了一條彎彎扭扭的線。
t恤的領(lǐng)口因為趴著的姿勢往一邊歪了。
右邊的肩膀露出來了一小塊。
白的。
肩頭的骨節(jié)微微凸出。
往下走是一道淺淺的弧。
再往下領(lǐng)口擋住了。
她光著的腳從椅子上滑下來了。
懸在椅子邊緣。
腳尖垂著。
腳趾松松地張開。
我從柜子里拿了一條薄毯子。
搭在她肩膀上。
手碰到她肩頭皮膚的時候涼的。
出租屋的暖氣不太行。
她哼了一聲。
沒醒。
把臉換了個方向貼著。
繼續(xù)睡了。
筆記本上最后一行寫著歪歪扭扭的鉛筆字。
“humerus
修么肉絲
肱骨。”
她把拉丁文注音成了“修么肉絲”。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把臺燈關(guān)了。留了客廳的小夜燈。坐回沙發(fā)。
131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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