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吃完了。出來了。巷子外面是南門的大路。路燈亮了。銀杏葉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她走在我左邊。手插在飛行員夾克的口袋里。
“對了。周三的火鍋。阿姨說她要帶菊花茶。”
“她對火鍋有意見?”
“她覺得辣的上火。”
“那她點個清湯鍋底不就好了。”
“她會點的。然后看著我們吃辣的碎碎念一整晚。”
林晚笑了。“阿姨的碎碎念我都習慣了。小時候她就這樣。我放學回家她就給我塞水果。然后說你媽不給你吃水果嗎我來給你補。”
“她對你比對我好。”
“那是。我是女孩嘛。”
走了一段路。風大了。她縮了一下脖子。
“冷。”
我把圍巾解了。遞給她。她沒接。直接伸手從我脖子上扯走了。圍到了自己脖子上。灰色的圍巾。上面有我的體溫。她把臉埋進去了。
“暖和。”她說。聲音悶悶的。
“那是我的圍巾。”
“現在是我的了。”
我們走到了校門口旁邊那條小路。路燈壞了一盞。有一段暗的。她停了。
“這里黑。”
“嗯。”
她拽了一下圍巾的一頭。把我拉低了。然后踮腳。嘴唇貼上來了。
這個吻很慢。不急。
她的嘴唇涼的。鼻尖也涼的。呼出來的白氣在兩個人臉之間散了。她的手搭在我脖子后面。手指在后脖根那里蹭了一下。
沒有舌頭。沒有急切。就是嘴唇貼著嘴唇。停了幾秒。
她退開了。低下頭。那兩個酒窩。
“這算約會嗎。”她問。
“算。”
“那下次看電影。”
“行。”
“你請客。”
“行。”
“吃完電影之后去那個什么甜品店。南門右轉第三家。我們班同學推薦的。”
“你不是說不挑嗎。”
“不挑和沒有偏好是兩回事。”
她把圍巾又緊了一下。灰色的圍巾裹著她的下巴和脖子。只露出了眼睛以上的部分。齊肩的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了。
“回去了。”她說。“明天一早有課。”
“圍巾還給我。”
“下次還。”
“你每次都說下次。我的外套你還有兩件沒還呢。”
“那說明你外套太多了。”
她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回頭。圍巾從下巴那里滑下來了一點。
“周三火鍋見。替我跟阿姨說一聲。辣鍋我來點。清湯她來點。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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