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407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你們這屋怎么這么冷。暖氣是不是壞了。”蘇青青說。
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任何人的表情上。
她把塑料袋放在我書桌上了。
“給你帶了兩個烤紅薯。食堂門口那個攤。三塊錢一個。比外面便宜一塊。”
“你穿睡衣出來的?”我問。
“換什么衣服。又不遠。十五分鐘。”
“你外面就套了一件校服外套。”
“里面帶絨的。暖和。”
她開始在宿舍里轉(zhuǎn)了。
先看了一圈四個人的桌子。
目光從趙翔宇的桌面掃過去。
趙翔宇桌上堆了三個泡面碗。
兩個礦泉水瓶。
一包開了口的辣條。
“趙翔宇你這桌子上次我來就這樣了。多久沒收拾了。”
趙翔宇還沒從蘇青青穿睡衣出現(xiàn)在宿舍里這件事里緩過來。嘴張了一下。“啊。我。今天準備收的。”
“吃完的泡面碗攢著等長蘑菇啊。”
她說完已經(jīng)開始動手了。
拿起趙翔宇桌上的泡面碗一個一個疊起來。
礦泉水瓶擰緊了扔進垃圾桶。
辣條的袋子捏了一下。
“這都受潮了還吃。拉肚子怎么辦。”也扔了。
趙翔宇整個人僵在床上。眼睛跟著蘇青青在宿舍里走來走去。
蘇青青彎下腰去夠垃圾桶旁邊的一個空奶茶杯。
彎腰的時候校服外套順著重力往前垂了。
里面的淡紫色睡衣也跟著松了。
領口往下墜。
從我站的角度能看到領口里面。
一截白的。
兩團往下墜。
在軟棉布底下擠在一起。
深深的一條溝。
看不到底。
她直起身了。領口回去了。
“你們四個。有一個算一個。被子疊了沒有。”
沒人回答。張浩默默把自己那邊沒疊的被子拽了兩把。
蘇青青走到我面前了。打開那箱暖寶寶。撕了三片。一片塞進我馬甲口袋里。一片塞進我衛(wèi)衣里面貼在肚子上。還有一片。
“手伸出來。”
“手伸出來。”
我把手伸出來了。她把暖寶寶貼在我的手背上。然后兩只手把我的手合起來。攥了一下。
她的手是熱的。從南區(qū)走過來的路上應該也冷。但她的手還是熱的。
“冰成這樣還寫什么代碼。先暖暖手。”
她的手攥著我的手。攥了大概三秒鐘。然后松開了。
趙翔宇在她身后對我做了一個口型。“臥槽。”
我假裝沒看到。
“紅薯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蘇青青把塑料袋推到我面前。“還有。你那件灰色外套拉鏈壞了。下周末回去我?guī)湍憧p。”
“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穿個壞拉鏈的外套出去丟不丟人。”
她又在宿舍里轉(zhuǎn)了一圈。檢查完了。不太滿意。但也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地盤。忍住了。
“行了。暖寶寶拿了。你們早點睡。別熬夜打游戲。尤其是你。”她指了一下趙翔宇。
趙翔宇條件反射地把手機塞進了被子底下。“我沒打。我在背單詞。”
“你手機倒著拿著背什么單詞。”
趙翔宇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確實拿倒了。
蘇青青從暖寶寶箱子里又抽了兩片。扔給趙翔宇一片。扔給張浩一片。“你們也貼著。這屋冷成這樣不貼暖寶寶等著感冒啊。”
然后她走了。門關(guān)上了。
宿舍里安靜了五秒鐘。
趙翔宇坐起來了。表情很復雜。
“祈哥。”
“嗯。”
“你表妹穿睡衣來這種事。能不能提前通知一聲。”
“我也不知道她穿睡衣來。”
“她穿著那個進樓的?門衛(wèi)沒攔?”
“她外面套了外套。”
“外套拉鏈都沒拉。”趙翔宇的語氣很微妙。
“我跟你說啊祈哥。你表妹那個。那個身材。穿那個睡衣。你能不能讓她以后。別。穿睡衣。來。男生宿舍。”
“我管不了她。”
“你管不了?你平時管她管得那么嚴。她穿什么你都管。她穿睡衣來男宿你管不了?”
“她覺得走十五分鐘路沒必要換衣服。”
“那我覺得我的心臟沒必要被她這么折騰。”趙翔宇倒回床上了。盯著天花板。“剛才我游戲輸了。你知道為什么嗎。”
“因為你菜。”
“因為你表妹彎腰撿杯子的時候。我手滑了。”
張浩在旁邊已經(jīng)笑得不行了。
“祈哥。你表妹是真的好看。但她來的時候你能不能發(fā)個預警。我連個正經(jīng)褲子都沒穿。”張浩說。他確實穿的內(nèi)褲加棉褲。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