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店員聽不清楚,程盈還特別解釋了一下。
“我以后,能拿著這個賣掉多少錢?我是這個意思。”
珠寶類大多有品牌溢價,回收價值大打折扣,程盈不是連這點都不懂。
她只想說出來,說給應該聽到的人聽。
她會賣掉這個,而不是他送了,程盈就會乖乖戴上,把這當作她不要了的鉆戒。
珠寶店里安靜得厲害,她甚至能聽見遠在何荔家的座鐘走表的聲音,滴答滴答的敲她的耳膜。
店員的臉色極不好看,白了又青。但出于職業素養還是找補回來,年輕店員笑意帶了些許勉強:“這是您先生的心意,當然比任何可估的價值都要重。”
可是這不是重要的心意。
他只是換了個新的項圈,來套上他的寵物。
她想笑,“唔”了聲,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店員還沒能松口氣,她又說:“那就是不值錢的意思了。”
她這句話卻是對著秦懷謙說的。
秦懷謙到這時候,臉上卻還有一絲溫潤的笑意,他的眼眸是漆黑的,似乎有情緒翻涌,她抓不住,看不真切,只是一閃而過。
“這樣說得好像我家業堪憂,早晚要破產似的。我還不會讓你有這方面的困擾,死了也把保險受益和信托寫你名字,盈盈,你怕什么?”
就好像,她應該感覺很榮幸才對。
程盈伸出手來,秦懷謙也握住了她的手。
那動作很輕,好像握著的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你死了,我會有很多錢嗎?你會都給我,還是也給別人,葉思思也有一份?”
這么看來,她好像才是那個壞人。隨口說出來的話就那么討人厭,她靜靜的看著他。
秦懷謙那張臉還是那樣好看,她看多了,也不覺得厭倦。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有什么東西正在慢慢淡下去,她是期待著他說什么的,然而他最終什么都沒有說。
他從她在手上把玩的那枚鉆戒重新接過,戒口大小正好,貼在她的皮膚上,帶起陣陣的涼意,他重新戴在她手上。
“怎么辦?”她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說,“我的保險受益人有三個,沒有你。”
程盈說得很認真,比他還要認真:“我要是死了,骨灰都不給你留一點,我會消失在你面前,干干凈凈。”
櫥窗燈光輝映著展示臺上的鉆戒,一半的展品都被取下,鋪展在她面前,她被鉆石折射的光照得眼睛極為明亮。
秦懷謙剎然被那雙眼睛的光芒輕輕一照,,他站在那里,身材高大頎長,整個人像是凝化的雕塑。
店員恨不得把自己貼到柜臺后的墻縫里去。
她把手往回撤了,秦懷謙垂下眼簾,清晰的看著她無名指的印子,一圈淡不可見的白色,纖細,一個套住了她的繩索,像是勒住她,勒斷了。
留下的痕跡。
他無法擦除,只能用一個新的蓋上去。
秦懷謙好像沒有聽見她剛才說了一句什么樣的話。指腹摩挲著她的戒指,轉過去對店員說,“我們就要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