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灰白剛撕開東方的海平面,桑尼號還沉睡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寂靜里。
路飛的橡膠身體像液體般從娜美房間的門縫滑出。
腳尖點地時輕得像羽毛,連甲板上夜露凝結的水珠都沒有驚動。
他弓著背,赤腳踩在微涼的木板上,耳朵警惕地豎起,捕捉著船上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動力室的嗡鳴,廚房冰箱的制冷聲,弗蘭奇偶爾的機械夢囈……以及,羅賓房間里均勻的呼吸。
安全。
他像完成一場高難度潛行任務的特工,躡手躡腳穿過走廊。
在確認無人察覺后,才挺直腰板,推開自己船長室的門!!
“吱呀。”
門軸發出恰到好處的、足以喚醒淺眠者的聲響。
路飛大搖大擺走進去,橡膠手臂夸張地伸了個懶腰,還故意打了個哈欠:
“啊……睡得真好啊!”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隔壁的烏索普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
“吵死了路飛……”
完美!
路飛在心里給自己豎起大拇指。
…………
兩小時后,晨光已鋪滿整片草坪。
長桌上擺滿了山治的杰作:
金黃酥脆的煎魚排、冒著熱氣的海鮮炒飯、堆成小山的烤腸、還有一籃剛出爐的牛角面包。
食物的香氣和咖啡的醇厚在晨風中交織。
“大家早啊——”
路飛元氣十足地跳上主位,草帽歪戴,笑容燦爛得像頭頂的太陽。
索隆打著哈欠坐下,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摸向酒瓶,被山治一鍋鏟拍開:
“早餐時間禁止酒精!”
羅賓端著紅茶,優雅地翻閱今早新聞鳥送來的報紙。
弗蘭奇正在給喬巴展示機械臂的新功能。布魯克哼著小調調整小提琴琴弦,烏塔一邊梳頭一邊與大和討論東海的氣候特點。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直到……
“咦?”
山治端著最后一鍋橘子粥從廚房走出,目光掃過空著的那個座位,
“娜美小姐呢?”
他皺眉,香煙在唇間轉了個方向。
作為船上最恪守騎士道的紳士,他對女士的關懷近乎本能。
路飛正埋頭猛攻一盤蛋炒飯,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聞抬起頭,米粒還粘在嘴角:
“嗯?娜美啊……”
他嚼了嚼,吞下,不假思索地說:
“應該還在睡覺吧!她昨晚挺累的。”
話音落下。
空氣微妙地安靜了一秒。
山治愣住了。
他的大腦自動過濾了字面意思,飛速構建出一個符合他認知的場景!!
深夜,航海士工作室燈火通明。
娜美小姐伏在巨大的海圖前,橘色長發隨意束起,眉頭微蹙。
她一手握著精密量尺,一手飛速記錄數據,時不時抬頭看向窗外星辰以校準方位。
月光灑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汗水浸濕了鬢角……
“納尼!”
山治猛地睜大眼睛,眼中的愛心幾乎要實體化噴涌而出:
“沒想到娜美小姐居然這么認真!!”
“通宵繪制東海的海圖……為了守護故鄉而如此拼命……”
“通宵繪制東海的海圖……為了守護故鄉而如此拼命……”
他雙手捧心,整個人籠罩在粉紅色的濾鏡里:
“認真的娜美小姐,真是太令人喜愛了!!”
“這份敬業精神,這份對故鄉的深情,這份……”
“喂,山治,”
烏索普戳了戳他,
“你的幻想泡泡快飄到桅桿上去了。”
但山治已經聽不見了。
他整個人像被無形的磁力牽引,雙腳離地,飄飄然地朝著娜美房間的方向“漂”去。
手中的橘子粥鍋還冒著熱氣,隨著他的移動在空中劃出香甜的軌跡。
“叩、叩叩。”
輕柔而有節奏的敲門聲在走廊響起。
山治在娜美房門前站定,清了清嗓子,用他能發出的最溫柔、最磁性的聲音:
“娜美小姐……早上好。”
他稍稍彎腰,像侍奉公主的騎士:
“早餐時間到了哦!”
“今天特別熬了你最愛的橘子粥,用的是可可亞西村的黃金橘子,加了一點蜂蜜和南海的香米……”
他把耳朵貼近門板,試圖捕捉里面的動靜:
“熬夜工作后喝一碗熱粥最舒服了。”
“我還準備了提神的柑橘茶,還有你上次說想試試的云島薄餅……”
房間內。
娜美其實早就醒了。
路飛溜出去時她就醒了。
此刻她正裹著被子,把發燙的臉埋在枕頭里。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身體還殘留著昨夜激烈的酸痛感,某個地方更是……她咬住嘴唇,又羞又惱。
然后聽到了山治的聲音。
以及那句“熬夜工作”……
“那個橡膠白癡!!!”
她在心里尖叫。
什么“昨晚挺累的”,那種說法!那種語氣!
門外的山治還在繼續:
“娜美小姐?如果還沒醒的話,粥我會放在保溫箱里。”
“需要幫你把今天的報紙和海圖資料先拿過來嗎?或者……”
“山治。”
娜美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有些沙啞的慵懶:
“我……我還有點困,粥放外面就好。謝謝。”
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明白了!”
山治立刻立正,
“請好好休息!需要什么隨時叫我!”
他把粥鍋小心放在門邊的特制保溫架上,還貼心地附上一小束今早剛從草坪摘的、帶著露水的野花。
然后哼著歌,飄飄然地回到餐廳。
餐廳里,路飛已經解決了第五盤炒飯,正伸長手臂去夠對面的烤腸。
羅賓翻過一頁報紙,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窗外的陽光更燦爛了。
桑尼號繼續向東,航跡筆直如箭。
而某個房間里,航海士把通紅的臉更深地埋進枕頭,一邊在心里把某個橡膠船長揍了一百遍,一邊卻又忍不住……
悄悄嗅了嗅枕頭上殘留的、那個笨蛋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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