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鬼島主堡議事大廳。
門外的走廊幽深晦暗,壁燈在石墻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燼抱臂倚在石柱旁,黑色的羽翼收攏在身后,面具下的目光冷如寒鐵。
“燼,你叫我來有什么事?!”
粗嘎的嗓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奎因搖搖晃晃地走近,圓碩的身體幾乎塞滿通道。
他邊走邊提著那總是下滑的背帶褲肩帶,嘴角還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臉上帶著慣常的不耐煩。
可就在踏入大廳前的瞬間,奎因腳步猛然一頓。
他瞇起眼,視線掃過門前兩列垂首肅立的干部。
那些人個個臉色慘白,膝蓋微顫,連呼吸都壓得極低,仿佛稍重一絲就會驚醒什么。
空氣里彌漫著酒氣,還有一股沉甸甸的、近乎實質的壓迫感。
“凱多總督找你有事。”
燼的聲音平淡無波,側身讓出通往主廳的路徑。
羽翼隨著動作輕輕一振,落下幾片漆黑的翎毛。
“……嗯?”
奎因腦內飛速倒帶,將近日所作所為排查了一遍:
最新疫災彈的研發進度正常,昨晚偷吃紅豆年糕的事也沒人發現,甚至前兩天和燼的斗嘴也都控制在日常范圍內……
確認無誤后,他才咧了咧嘴,故作輕松地踏進廳門,只是那雙短腿邁得比往常小心了許多。
大廳竟空闊得令人心悸。
數十米高的穹頂下,唯有中央孤零零坐著那道巨影。
凱多垂著頭,長發凌亂地披散在肩,腳邊東倒西歪地堆著十幾個空酒壇。
濃烈的酒氣幾乎凝成霧氣,混雜著他喉間滾動的、斷續的嗚咽。
“史基……你這混蛋……!”
“史基……你這混蛋……!”
凱多突然揚起脖子,對著虛空嘶吼,淚水混著酒液滾過虬結的胸膛。
“居然被海軍……嗝……干掉了?!”
“都怪你……太弱了啊!!!”
哭聲在石壁間反復碰撞,回蕩成一種近乎獸類的哀鳴。
然后,凱多渾濁的淚眼瞥見了門口那團僵住的人影!
花襯衫,背帶褲,還有那張胖臉上來不及收起的、僵硬的假笑。
“那……那個,老大……”
奎因的舌頭突然打了結,背帶褲的肩帶又從肩上滑下半截。
“您找我……有……有什么事啊?”
凱多緩緩歪過頭。
淚跡未干的臉上,迷茫只停留了一剎那。
下一瞬,混沌的眼底驟然析出冰冷的光。
“……奎因?!”
他慢慢站起身,陰影隨著動作鋪天蓋地蔓延開來,籠罩住整個前廳。
“我什么時候……找過你?”
…………
死寂。
奎因額角的冷汗匯成一股,滑進衣領。
“……所、以。”
凱多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間碾碎后擠出來。
“你是專門來看老子笑話的!……對吧?!”
滋滋——!
紫黑色的電光毫無征兆地炸開,纏繞上那根倚在石座旁的狼牙棒。
八棱鐵刺摩擦著石面,拖出一串刺耳的火花。
奎因的瞳孔縮成針尖。
“等等!老大!這是誤……”
他肥碩的身體爆發出不相稱的敏捷,猛地向后彈跳,同時扭頭朝門外嘶聲大喊:
“燼!!!你他媽的不講武德!!!”
“雷鳴——”
凱多身影消失原地。
音baozha響的剎那,纏繞霸氣的狼牙棒已撕裂空氣。
“——八卦!!!”
轟——!!!
整座鬼島仿佛隨之震顫。
沖擊波裹挾著電火從廳門噴涌而出,門外干部的披風被齊齊掀起,燼的羽翼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面無表情地抬手擋開飛濺的石屑,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塵埃。
廳內轟鳴持續了十數秒,其間夾雜著某種富有節奏的、厚實肉體的撞擊聲,以及斷續的、漸弱的哀嚎。
當一切平息時,燼微微側首,瞥向一片狼藉的大廳深處。
果然,每次總督情緒失控后,需要一個合適的沙包。
而奎因,總是那個恰好出現在劇本里的沙包。
燼轉身離開,黑色羽翼在廊中投下漸遠的剪影。
他的任務,完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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