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
渡入黑暗中的世間萬籟顯得靜悄悄的。
陽臺的落地窗門被推開一隙,吹送進屋內的風略微冷瑟,含著一股夜雨停歇后特有的清新濕意。
因覺咽喉干渴,摸黑來到客廳倒水喝的青年盡量放輕自身的腳步,小心地繞過客廳那張橫放的布藝沙發。
房間里還有一位很重要的人在沉睡,他不想發出較大動靜來驚醒對方。
“咕嘟……”很快客廳里傳來水倒進玻璃杯的聲音。
屋子里并沒有開燈,一堆家具在黑暗中無聲沉寂,唯有陽臺敞開的落地窗門透入來自外界的月光,微弱照亮了屋內的場景。
青年動作輕盈地低頭斟水,全身只穿著一條松垮的淺灰色抽繩休閑褲,那身赤裸的胸膛清瘦而堅韌,白皙皮膚上遍布著無數被吻出的紅色淤痕,一看就知前不久這具身體經歷了何等激烈的情事。
穩穩端著斟滿的水杯,對方轉身倚在旁邊的柜臺邊緣,姿態隨意地仰頭喝了一口玻璃杯里盛的清水,涼澈的液體涌入年輕人極具纖柔美感的喉管,細微凸起的喉結隨吞咽而上下滾動著。
他邊喝著水解渴邊解鎖了手機界面,屏幕上反射出的瑩光在黑暗中照亮了他那張冷情淡漠的臉,特意調過的亮度黯淡冰冷,連睫毛都綴上了一層幽藍的冷光。
那上面只有一封來自幾個小時之前青梅在醫院里發送來的短信,因為他當時一直全心全意陪在學姐身邊而沒能及時查閱,直到現在才有閑暇點開手機,發現這條被時間錯開了的短信。
恐怕她也沒能想到,自己等待那么久的竹馬竟在那個時候陪著另一個女人上床。
[——對不起栩榆,我剛才在醫院里的情緒不太好,所以才對你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晌覀兡敲炊嗄甑母星楫吘共皇羌俚?,你會原諒我的對吧?]
宋栩榆靜靜垂眸盯著這幾行遲來的道歉文字,也不知這一刻他到底想到了什么,半晌后,他沒有回復短信,直接按熄了眼前的手機屏幕。
視野重歸微弱的黑暗之中,他重新續滿了那只玻璃杯,然后拿著那杯清水轉身往房間里唯一泄露出的光源走去。
幾步來到門后,宋栩榆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扉,只看見臥室里的床頭邊點亮著一盞小小的臺燈,溫暖朦朧的燈光猶如一層薄紗,輕盈地披落在床鋪那名女人柔美的肩頭,畫面看上去是如此寧靜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