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夜風疏寒。
為了避讓開門口的看守,兩人從鐵皮廠房的窗戶翻了出去。
外邊也有很多棟跟鐵皮廠房差不多的聯排工業廠房,建筑鋼構鐵皮底下的油漆有不少都隨著歲月老化剝落下來,覆染了許多棕黑色的陳年污跡。
蕭瑟寒風席卷而過,脆弱的鐵皮就如同被棒杵敲打過一般梆梆鼓動,發出滲人的詭異聲響。
穆澄兩人踩動在房子之間狹窄的路徑,盡量不讓腳步發出聲音,她時不時轉頭觀察著走道周圍埋伏的看守,逐步把整個地區的布防掌握于心。
人數跟她從疤臉男那里套到的信息差不多,大概在十幾個左右。
對于如何躲避掉看守的視線游走她有充分自信,然而穆澄在行動間總感覺精神上頗受束縛,實在很難不去在意自己身后那道幾乎跟大功率探照光那般刺眼、強烈到近乎實質的黏著視線。
終于穆澄一臉無奈地轉過頭來,對上了身后周棠衍那雙格外明亮的眼睛。
當發現她兀地停下腳步,周棠衍那雙寫滿了‘老婆怎么啦’的純真眼瞳立刻噌地調亮了幾百瓦,bulingbuling地眨眼凝視著她。
“……怎么了老婆?”周棠衍刻意壓低了嗓音,語氣里飽含的殷切完全掩飾不住,“是走累了嗎?要不要我幫你擦擦汗?”
好不容易逮住能給老婆獻殷勤的機會,他二話不說就想抬了衣服袖子想給穆澄擦汗。
穆澄匿著墻角陰影佇立在原地,被正在開心搖晃尾巴一樣的男人體貼地擦拭著額角薄汗,內心那種無的情緒再次涌上心頭。
她沒好氣地把周棠衍的手臂扒拉下來,覺得是時候該讓他清晰認知到自己的所作所為究竟意味著什么了。
“……你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到底叫什么嗎?”穆澄努力擺出嚴肅的表情,清麗俏白的小臉在月光下消斂去了平日的溫柔,出奇認真地凝視著他,于是對方的表情也立即正經了起來。
周棠衍毫不猶豫地說:“下賤!”
穆澄:“…………”
她微妙地被這坦誠的話噎了一下。
有心無力地抬手扶額,穆澄決定遺忘掉剛才聽見的那句話,滿是苦口婆心地告訴他:“你知道有種心理現象叫作‘吊橋效應’嗎?你現在的狀態,其實就跟那種現象所描述的沒什么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