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青年意外地用清泉般柔和的音色續上了她的話：“指的是當一個人在遭遇緊張或刺激的環境下，會把自己此刻心跳加速的感覺誤以為是對另一個人產生情愫的心理學現象，對不對？”

輔修過心理學的周醫生當然有攻讀過這類有趣的戀愛效應理論，也知曉穆澄到底是想提醒他什么。

無非是不想讓他把這種緊張或興奮狀態下異常的激動反應，錯認為是對她產生的戀愛感情罷了。

“不過這種心理現象只適用于原先并沒有感情基礎的人群，如果在經歷吊橋效應之前，那個人就已經愛上對方了呢？你又該如何確定……這種內心充盈的感覺，純粹是因為腎上腺素的生理反應，還是原本就存在心間的那份愛意的延續？”

在這片緊張寂靜的逃亡夜中，緊挨在一起的兩人連彼此呼吸都能清晰感知。

他們能聞到夜風攜來遍布在建筑周圍的灰塵味、以及一縷縷草地被踩踏后碾壓出的汁液所特有的腥澀，駁亂而繁雜。

周棠衍此時抓起了她的手，安放在自己溫暖的左胸口上，穆澄小小的掌心底下清楚傳來他因她而起的急促心跳聲，節奏奔放張揚，仿佛大膽地向她宣揚著自己的愛意。

咚咚，咚咚，咚咚……

胸腔內砰砰然的心擂聲逐漸與穆澄本身的重合在一起，混淆了心動和生理機能的邊限，分不清到底是他的心跳太鬧，還是她的心跳也在作祟。

在穆澄怔然不知該做何反應的眼神注視下，周棠衍被擋在鏡片后的桃花眼好看地彎起，瞳孔溫柔地盛放著她呈現在黑夜中的倒影。

“你呢？”青年清悅溫和的聲音傳入她耳畔，“你也會對我產生那種近似戀愛的感覺嗎？”

穆澄突然感覺指尖仿佛被燙到了一般，迅速收回了被他攥在掌心里的手指。

她再一次逃避了有關他的問題，近乎殘忍地轉過身繼續朝前走去，只匆匆地拋下一句話：“我們快些找機會離開這里吧。”

其余的什么也沒說。

從她嘴里得不到回答的周棠衍也并不氣餒，他相信總有一天細水長流會滴穿堅硬的鵝卵石，抵達到她柔軟如云絮的心間。

于是周棠衍也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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