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嘗看,我這泡出來的茶如何?”
雕刻有彌邏佛與龍鳳山水等吉祥物象的古樸茶海前,一位穿著絹布居家長袍的男人端坐于首位,正動作優雅地泡著茶湯,只見對方骨節頎長的手指夾于紫砂壺的壺頂與壺把,屈曲食指按于壺鈕,傾斜手腕,微微一抖,一縷清冽的紅茶湯便如涓涓細流從壺嘴處精準地溢出。
男人以一種連貫而優雅地姿態,將紅茶湯呈打圈式倒入了整齊排列的白瓷飲杯中。
這個名為閻賀煊的男人如今已然年紀不小了,可身上仍然保持著一股圓融瀟灑的氣場,這么多年過去,那張俊容比過去增添了幾分歲月沉淀的成熟,不過旁人依舊能從那副長相中窺見他年輕時的姿色到底有多驚艷絕倫,難怪有那么多女人前赴后繼地為他傾倒。
閻執玉作為兒子與他長得很像,完全繼承了男人那副秀美的姿容,連舉手投足間都能看出父子倆有種無形相似的韻味。
男人夾了一杯茶遞給對面的少年,邀請他品嘗自己親自沖泡的手藝。
閻執玉接過那杯色如瑪瑙般紅艷明亮的茶湯淺淺一酌,閉目凝神,似乎在仔細品味著唇齒間漫溢開來的茶香。
片刻后他才微微勾起唇角,淡聲評價道:“此茶清甜柔潤,馥郁持久,芳香細膩且甜蜜濃醇,細品之下還蘊含著一股雋永的蘭花香,不愧是祁門紅茶中的上品好茶。”
閻賀煊對他的茶評感到相當滿意,像是閻君蘭就從來沒那個耐心跟他品茗什么茶湯。
他從外邊親自領回來的這個兒子,無論從那個角度來看都是個無可挑剔的繼承人選。
天賦、長相自不必多說,更讓人心驚的是他狠辣的行事手段,有時讓閻賀煊都感到一陣蝕骨的寒意。
像是昨晚江城出事的那一刻,閻家主就立刻從手下那邊得到消息了,但他對此選擇靜觀其變,事后果然沒讓他失望,第二日一早他所看好的兒子便全須全尾地前來老宅匯報了那晚的相關情況。
閻執玉處理余孽的效率快得讓人心驚,甚至連閻賀煊都沒反應過來,他就迅速揪出了幕后主使,并命人回應了一系列猛烈的反擊。
現在翟家那一邊可謂是亂作了一團,而這一切都是這個少年一手促成的。
閻賀煊深深地看了自己這位出類拔萃的兒子一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經意地提及了一句:“聽說你最近一直在跟穆家的女兒往來?”
閻執玉端著白瓷飲杯的手略微停頓了一下。
閻賀煊并未留意到這一微妙的細節變化,他的思緒早已沉浸在了自己過往的回憶當中,倏然間輕笑出聲,轉頭緩緩地放下了手中那精致的蓋碗杯,茶杯底部在古樸而光滑的實木茶海上落下了一道清脆的聲響。
“穆家小姐確實不錯,才情品貌加上她背靠的傳媒集團,無疑是諸多主母人選中的佼佼者。”他話語中像是很認可那個小姑娘似的,“畢竟是穆琴一手養出來的好女兒,如果你能成功與其結為連理,那么她將為你帶來極大的助力。”
閻賀煊很欣賞自己在外帶回來的這個兒子,有時候覺得他就像是一條艷麗的毒蛇,明白如何以美麗的外表偽裝自己,實則內心充滿了冷酷、狡猾與狠辣無情,又很懂得如何在捕殺獵物之前躲在暗處蟄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