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王妃已安坐,而坐在風爐前的侍女,手中茶刷子發出輕響,與雪花落地聲融成一體。
“血光沖天,殺戮正盛。”雖沒有跟出去,陰陽寮次官的武內啟介一直占卜著戰事的吉兇。
此時血光沖起,下意識就認為,是山田信一被誅殺了。
松了一口氣同時,武內啟介也忍不住暗暗咋舌。
要說,山田信一不過是鄉下武士,如果不是王妃相請,又涉及到為尊親王重病的一事,是斷不會因一個鄉下武士就過來。
陰陽寮里,自己地位僅次于陰陽頭,些許小事,派個陰陽師過來不就成了
可誰讓親王雖不掌實權,可親王妃卻是藤原家的公主,藤原家權勢滔天,自己是斷不敢輕視,話說,就算是安陪晴明,能抵達陰陽師可望不可及的從四位,不就是侍奉藤原道長,獲得了舉薦嗎
但來了王府,見了山田信一,發現山田身上很不同尋常,這讓武內啟介很是不解,但事情緊急,也沒有時間去探究對方的來歷。如今看到血色翻騰,心中倒有些唏噓。
這時,侍女恭敬的說著:“茶來了。”
“啊,多謝。”
武內啟介按照茶道禮節恭敬接過茶碗,感覺心驀寧靜了,一切煩惱都溶入了茶水,當下啜飲而盡。
只是把茶碗還給侍女,看了庭院一眼,暗暗樹里吹來陣陣寒風,不安感突然掠過心中。
“想必,山田若不經此事,日后倒可能有些成就,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想到這里,武內啟介遂笑著:“王妃,你看,東有血云翻騰,這乃吉兆,必是山田被誅殺了,您可以安枕無憂了。”
“不,不曾見到山田的尸體,我心里始終不安。”親王妃猶自朝著望去。
武內啟介的笑容就一僵,隨后生出些許不滿。
雖說與王妃之間,他為卑,對方為尊,但作一個陰陽師,被對方質疑占卜,也實在是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如果不是看在藤原家,大概已甩袖而去了。
侍女十分敬畏武內啟介,聽他一說,就立刻信了。
其中一個女官勸說:“王妃,山田不過是個粗鄙的鄉下武士,武內大人的占卜術,您之前不也看到了嗎既武內大人說山田已伏誅,就不會有假,您已累了一天了,不如現在去休息一下,親王殿下可還需要著您。”
別的人亦是相勸。
王妃微沉著臉,還是點了點首,感嘆:“哦,是這樣嗎那讓人將王府收拾妥當吧,斷不可讓污穢再進入內院。”
又對武內啟介微微一禮:“今日之事,您實在辛苦了,待親王殿下醒來,我一定會替您敘功。”
武內啟介別管心里怎么想,臉上還是要帶著笑,謙遜:“這是我應該做的,如果不是”
正說著,發現面對自己的王妃跟侍女突露出驚恐,仿佛見到不可思議的景象,心里頓咯一下,立刻轉身。
“啊”一個染血的武士,重重在內院門口跌了進去,接著過來一人。
“山田你、你怎么還活著”見少年武士進來,木刀不斷滴血,雖相貌出眾,卻猶如惡鬼,武內啟介身體發抖,內心惶恐。
山田信一還活著,占卜出的死去的人是誰
難道是四大天王中一個,甚至不止一個
這事太過荒謬
源賴光不死,這四個武士不會死,并且這四人是武士中的頂尖,給鄉下武士給斬殺,令人驚駭
武內啟介不敢深想,見少年神情冷厲過來,立刻捏指念咒。
“式神縛”
隨著咒,靈力和漁網一樣,瞬間將對方罩住。
這是武內啟介的絕技,能在陰陽寮里坐到次官的位置,他的手段自然不會只是占卜而已。
雖然不如陰陽頭及一些以攻擊聞名的陰陽師有名氣,可武內啟介也有自保的手段,這就是最耗費靈力一個。
但與此同時,也是最厲害的術法。
雖只能撐過一小會,但只要將對方牢牢困住,就可以命人將其斬殺。
陰陽師,怎么會和粗弊的武士一樣,揮刀殺人呢
就算是妖怪被束縛,也可用這法術斬殺,何況是血肉之軀的人類武士
武內啟介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想起這術法太晚,若剛才山田還沒有逃出時就使出這一術法,又怎會有現在的危機
看著光網頃刻間將人籠罩,武內啟介大喝:“快上前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