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購正在整理剛才試衣區的衣架,看見他回來,有些意外。
“先生,是有什么東西落下了嗎?”
段宴走到那排衣架前,停在那條白色蓬蓬裙面前。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碰了一下裙擺最外層的薄紗。
質地輕盈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像是觸碰了一片凝固的月光。
“這條也定下。”
導購:“好的先生,您是要現在帶走,還是……”
“先不帶走,幫我保管著,等我來取。”
他頓了頓。
“不要告訴她。”
導購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您放心。”
段宴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付款。
他錢全在容寄僑那,他一向都是沒錢就不花,有錢也少花。
但他這是第一次背著容寄僑,用信用卡買了東西。
……
晚宴當天。
容寄僑今天化了全妝,水藍色的魚尾禮裙勾勒出纖細流暢的身體線條,鎖骨上方點綴著一條細細的項鏈墜子,是段宴之前送她的首飾。
頭發盤了一個松松的低髻,幾縷碎發散在耳側,襯得整張臉精致又明亮。
容寄僑在心里給自已打了第一百遍氣。
沒事的。
段守正那個老頭子日理萬機,十幾個億的生意等著他簽字蓋章,一個破樓盤的剪彩晚宴,他有病才親自來。
上次打電話的時候他自已都說了,行程排滿了,大概率來不了。
而且她還托葛姐幫她求了平安符,揣在手包夾層里。
神學加持,雙重保險。
穩了。
停好車,段宴下來繞到她那邊,拉開車門。
水藍色的裙擺鋪在深灰色的真皮座椅上,像一汪清淺的湖水漫開。
容寄僑踩著高跟鞋邁出來,段宴順手扶了她一把。
“鞋跟高,慢點。”
“嗯。”
兩人到宴會廳。
水晶吊燈不止一盞,密密麻麻地懸掛在不同高度,光線層層疊疊地交織,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侍者穿著統一的黑馬甲白襯衫,端著銀色托盤在人群間無聲穿梭,托盤上擺著香檳杯和精致的手指點心。
一架三角鋼琴擺在落地窗前的小舞臺上,琴師彈奏,旋律飄在空氣里。
容寄僑站在入口處,整個人都有點發愣。
她以前蹭過不少高檔場所,自以為見過不少世面。
但那些和眼前這個場景比起來,就像是路邊攤和米其林三星的差距。
她第一次在現實當中見到了小說里的晚宴場景。
富貴迷人眼。
兩人剛走進宴會廳,周廣林就從人群里鉆了出來。
他今天頭發抹了發蠟往后梳,肚子雖然還是圓滾滾的,但整個人的精氣神比平時足了不止一個檔次。
“來了來了!”周廣林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一起,眼睛放光地往段宴身后看了一眼。
視線落在容寄僑身上,愣了一拍。
周廣林心里都“我去!”了一聲。
呦。
跟天仙似的!
怪不得能把段宴訓的跟狗一樣。
他心里打著把容寄僑挖來公司當人質的想法,以至于格外熱絡,試圖給容寄僑一個好印象。
“這就是小容吧?幸會幸會。”
容寄僑都不知道周廣林一個這么大公司的老板,怎么見她兩眼放光,還這么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