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容寄僑洗漱完畢,換上出門的衣服。
段宴已經(jīng)去上班了,茶幾上留著他買的早餐,包子還有余溫。
容寄僑咬了兩口,心里還是想著搬去城中村。
四千塊,一個月能省四千。
半年下來就是兩萬四。
她抹了抹嘴,拿起手機給中介打電話。
“王哥,今天方便看房嗎?城中村附近”
中介笑得殷勤,“方便方便,您幾點過來?我在那邊等您。”
掛了電話,容寄僑出門。
地鐵倒公交,折騰了快兩個小時,才到城中村。
灰撲撲的天,握手樓擠成一團,電線像蜘蛛網(wǎng)一樣從窗口扯到對面。樓下是早餐攤,油煙味混著垃圾桶的餿味,一股腦撲過來。
中介站在巷子口招手,“容小姐,這邊這邊。”
容寄僑跟著他走進去,腳底踩到什么黏糊糊的東西,她低頭一看,是個爛菜葉。
樓道里黑漆漆,聲控燈壞了,只能摸著墻往上爬。
墻皮剝落,手感粗糙潮濕。
樓梯轉(zhuǎn)角堆著紙箱和破舊的自行車輪胎,她側(cè)著身才能擠過去。
到了三樓,中介掏鑰匙開門。
“就這間,您再看看。”
門一開,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房間很小,目測不到十五平,床緊挨著墻,床尾就是一張破舊的桌子。窗戶正對著另一棟樓的墻,連天空都被切成細細的一條。
容寄僑走到窗邊,對面樓里有人在刷牙,水花濺到窗臺上,正好能看見她這邊。
她扭頭看廚房。
所謂的廚房,就是門口一個灶臺,旁邊緊挨著廁所,馬桶和灶臺之間只隔了一道薄薄的塑料簾子。
中介笑呵呵介紹,“這房子性價比高,獨立衛(wèi)生間,還帶廚房,您一個人住絕對夠了。”
容寄僑沒說話。
她站在這個小到轉(zhuǎn)身都困難的房間里,腦子里突然閃過前世的畫面。
也是這樣的地方。
被段宴趕回縣城后,她租的也是城中村。
存款沒了,花錢習慣又改不掉,只能住這種地方。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說話時眼神總往她身上瞄。
她想找工作,可簡歷投出去石沉大海。
縣城醫(yī)院不要她,說她離職太久了,業(yè)務(wù)肯定生疏了。
餐廳要她去洗碗,她覺得丟人,沒去。
錢越來越少,她又跑去京城找段宴,想讓他再給她點錢。
結(jié)果段宴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刀子。
“我已經(jīng)給過你錢了,別再來了。”
她不甘心,又去了幾次。
甚至還想去找那個富家千金,也就是段宴的老婆訛一筆。
但連人家的面都沒見著,還惹來了殺身之禍。
那個富家千金的追求者找上門,說要給她一筆錢,讓她徹底消失。
她以為是好事。
結(jié)果那些人把她帶到郊外,摁進水里。
容寄僑猛地回神。
她抬手抹了把臉,手心全是汗。
中介還在旁邊說著什么,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容小姐?您覺得怎么樣?”
容寄僑看著這個窄小昏暗的房間,喉嚨發(fā)緊。
加上前世對于這種地方的排斥,讓容寄僑更加恐懼這種地方了。
她咬了咬牙,“我再考慮考慮。”
…………
晚上九點多,段宴回來了。
他推開門,看見容寄僑躺在床上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