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宴抬頭看她,“嗯。”
容寄僑盯著他,“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就是有點(diǎn)累。”
段宴洗完澡出來。
容寄僑給他煮了一碗面。
段宴低頭夾了口面,嚼了幾下,咽下去。
碗里熱氣騰騰的,白霧蒸上來,迷了一會兒眼。
沉默拉得有點(diǎn)長。
段宴突然開口:“我看了個房子。”
容寄僑抬頭,“嗯?”
“離你診所近,小區(qū)新,門禁嚴(yán),兩居室的房子,我們不和人合租了。”他頓了頓,“這里太舊了。”
容寄僑愣了一下,“現(xiàn)在這里不是挺好的?”
段宴放下筷子,看著她,“你覺得好?”
他沒有任何質(zhì)疑的語氣,就是這么平平淡淡問出來的,容寄僑卻被這三個字問得卡了一下。
她點(diǎn)頭,“挺好的啊,你上班也方便。”
段宴沒說話了,低下頭去,重新拿起筷子。
段宴本來就挺想搬走的。
后來出了李建這件事情,段宴就加快了腳步,直接定了一套還不錯的房子。
容寄僑把碗推了推,試探著問:“那個房子……多少錢?”
“一萬二。”
容寄僑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快速在心里算了一遍,把嘴抿住,“太貴了,不搬。”
段宴抬起眼來,“你是覺得貴,還是覺得我付不起?”
容寄僑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沒必要。”
那到時候豈不是欠的更多。
“沒必要。”段宴把這三個字輕輕重復(fù)了一遍,低下頭,聲音壓得很沉,“你不用跟著我吃苦。”
容寄僑張了張嘴。
想說“我沒覺得苦”,又覺得這話現(xiàn)在說出來又覺得太假了,堵在喉嚨口,咽了回去。
段宴繼續(xù)說:“定金已經(jīng)交了,下個月搬。”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交了?”容寄僑急了。
段宴抬頭,“我想給你住好點(diǎn)的地方,還是你覺得我窮,沒必要和和我規(guī)劃未來。”
“規(guī)劃未來”這幾個字乍一從段宴嘴里說出來,讓容寄僑都茫然了一下。
上輩子,段宴有這么直白的說過這種問題嗎?
原來段宴是想和她規(guī)劃未來的。
事實(shí)上,段宴對自已一向不錯。
只是……
她知道自已幾斤幾兩,自已和段宴從來都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就連他們談戀愛,都是一場騙局。
段宴只要和真正的救命恩人遇見,騙局肯定會被揭穿。
實(shí)際上她也貪心,也想得到更多。
但她壓根就沒那個腦子。
她沒有辦法想象等一切被戳穿以后,自已能怎么挽回段宴的心。
她真的不想再重蹈前世的覆轍。
命更重要。
到時候回小縣城,靠著這張臉找個條件好的嫁了,咸魚擺爛度過一生就可以了。
她不想搬那么貴的地方,怕段宴的負(fù)擔(dān)感又提高了。
對她心中的那點(diǎn)好感一降再降。
最后段宴回到段家的時候,又和上輩子一樣了。
看一眼她都嫌煩。
“我……只是怕那房子太貴。”
容寄僑的話音剛落,段宴筷子就停了。
他抬起頭,眼睛直直盯過來。
容寄僑心底咯噔一下。
幾秒鐘的沉默,壓得人喘不上氣。
段宴突然開口:“你是不是想分手了?”
容寄僑手里的筷子掉在碗邊,叮地一聲。
她整個人僵住。
段宴往椅背上一靠,表情沒什么變化,聲音卻很輕:“從前你什么都不管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但現(xiàn)在搬家你說貴,給你買東西你推辭,連我想給你更好的生活你都說沒必要。”
容寄僑嘴唇動了動,想辯解,段宴卻繼續(xù)說下去。
“容寄僑,你是不是覺得和我沒什么未來了?”
這句話問得很平靜,卻像釘子一樣扎進(jìn)容寄僑心里。
她腦子嗡嗡響,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口。
理智在尖叫,叫她順著這話答應(yīng)分手,斬?cái)嘁磺校汩_前世的悲劇。
容寄僑的確是沒有什么演戲的天賦,不然上輩子也不會這么快就被發(fā)現(xiàn)一切了。
如果這個時候分手……老老實(shí)實(shí)的回老家,雖然沒什么錢,但好歹命保住了。
上輩子被人拷著丟水里淹死的感覺,容寄僑簡直不敢回想。
太痛苦了。
她不想這么死,也不想這么早死。
她才二十一歲。
貪得無厭的下場她已經(jīng)體會過了。
她張開嘴,“段宴,我——”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