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宴又做夢了。
刺耳哭喊砸開沉重黑夜。
“你不能這么對我。”女人凄厲尖叫。
段宴垂眼看下去。
容寄僑跪在冰冷瓷磚上。
裙子皺成一團(tuán)。
廉價香水味混著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西裝褲腿上。
她死死抱著他小腿不撒手。
妝花了,眼線暈開糊在眼底,顯得面目可憎。
“我付出了這么多。”她聲嘶力竭。
段宴站在原地沒動。
心口沒起半點(diǎn)波瀾,連多余情緒都吝嗇給。
只覺得煩。
極其厭煩。
他甚至不愿再看那張臉。
“放手。”夢里他開口,聲音冷淡至極,“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段宴猛地睜開眼。
黑暗劈頭蓋臉壓下來。
他坐起身,胸膛起伏不定。
旁邊人翻了個身。容寄僑臉朝向他,被子踢開一半。
呼吸均勻。
段宴靠向床頭。
睡意散得干干凈凈。
段宴偏過頭,盯著容寄僑后腦勺。
容寄僑的消費(fèi)習(xí)慣和存款,壓根就不用他去探聽。
全是逾期的信用卡。連白條那一千多塊欠款都能把她急得眼眶發(fā)紅。
平時花錢沒有半點(diǎn)成算。妥妥月光族。
哪來的十幾萬巨款給他墊付手術(shù)費(fèi)?
疑問一旦冒頭,就長草一樣瘋長。擋都擋不住。
段宴喉嚨發(fā)緊,干澀發(fā)疼。
其實(shí)以前不是沒疑點(diǎn)。
只是他刻意不去看。
他重新把兩人相處的點(diǎn)滴剝開。
他問過幾次。
問她當(dāng)時墊錢有沒有找人借,利息多少。
容寄僑從來沒給出具體賬目。
她要么說錢早攢好了,要么立刻轉(zhuǎn)移話題問他今晚吃什么。
每次他鄭重其事說“謝謝你救了我”,容寄僑從來不看他眼睛。
她總是眼神亂飄,手指摳著衣角。
當(dāng)時他以為她是不好意思。
現(xiàn)在回想。
那絕不是被感謝時的感動。
那是心虛。
段宴抬起手。
他不想懷疑容寄僑的。
可是十幾萬的窟窿根本圓不上。
一個中專畢業(yè)在縣城小診所打工的護(hù)士,才二十一歲,父母也都是農(nóng)民工,沒有存款,拿什么墊這筆錢。
段宴閉上眼。
眼皮沉重發(fā)酸。
他告訴自已,別多想,夢就是夢。不能靠一個夢去定人的罪。
可理智清醒得殘忍。
她到底有沒有騙他?
如果有,那筆錢究竟是誰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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