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宴有的時候的直覺,真的很準。
容寄僑的瞳孔微微一縮。
被精準地戳中了最隱秘的那個點。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我沒這么想……”她的聲音發虛。
段宴:“你要是真想對我好,就別跟我算這些賬。”
“我不是在算賬……”
他“嗯”了一聲:“你不是在算賬,你是在給自已留后路。”
這句話像一顆子彈,精準地貫穿了她所有的偽裝。
容寄僑整個人僵在沙發上,喉嚨里涌上來的話全部堵死了。
是的。
從重生的第一天開始,她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根底里都藏著同一個目的。
段宴看著她臉上變換的神色,嘴角的線條緊了緊。
他沒有繼續追問。
也沒有發火。
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氧氣,只剩下兩個人之間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夠好?”
段宴像是自自語,又像是真的在問她。
他的語調始終是那種不疾不徐的冷淡。
燈光勾勒出他半邊側臉的輪廓,劍眉深壓,眼窩里藏著濃重的陰影。
那雙漆黑的瞳孔直直地鎖在她身上。
“能不能多信我一點。”
容寄僑的鼻腔猛地一酸。
她低下頭,把那股涌上來的澀意逼回去。
可段宴沒有給她喘息的時間。
“能不能多愛我一點。”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燒紅的鐵釘,從她的耳膜一路燙進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容寄僑咬了一下下唇,還是不知道怎么開口。
等了很久。
最后什么都沒有等到。
他緩緩站起身,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
“容寄僑,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出去走走。”
容寄僑怔愣的看著段宴離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響起了某個不知名軟件的通知音效,才讓容寄僑回過神來。
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已應該干什么。
她下意識的又去數自已存了多少錢。
數來數去,這些數字已經爛熟于心了。
從肖樂那坑來的十萬,賣那只香奈兒的十五萬,這段時間剩下的工資湊一起也有個一萬一了。
容寄僑深吸一口氣,在心里反復告誡自已。
拿到手的才是真的。
段宴這種天之驕子和她不會是一路人,更不會屬于她。
她拍了怕自已的臉。
要和這么好的男人分手,傷心難過一下是正常的。
……
容寄僑都不知道自已什么時候睡著的。
也不知道段宴什么時候回來的。
清晨。
第一縷灰蒙蒙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滲進來的時候,臥室里已經傳出了動靜。
容寄僑聽到衣柜門被拉開的聲音,接著是衣架碰撞的細碎聲響。
她趕緊從床上坐起來。
發現穿的不是出門上班的那套行頭。
他換了件寬松的深灰色衛衣,下面是黑色的運動褲。
頭發沒有打理,散著,額前幾縷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眉骨。
容寄僑看著他的裝扮,覺得哪里不對。
“你今天不上班嗎?”
“不去了,我去買個菜。
“啊?”
“女朋友都要跑了,還上什么班。”
“……”
容寄僑自已昨晚倒是睡了一個整覺。
數完錢之后給她睡美了。
她都不知道,自已昨晚那番話能引起他這么大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