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確定那229元,是冷霜雪一個月辛苦加班的所有收入,她只給自己留了5.6元,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起孫靜說過,她要供養弟弟妹妹讀書,支撐那個風雨飄搖的家。
這份遠超年齡的重擔和苛刻的自我犧牲,讓他對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孩,產生了深深的敬意。
他想著應該怎么上前搭訕,不至于引起對方反感。
走在前面的冷霜雪路過一家服裝店,她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櫥窗的玻璃,看到玻璃上映射出一個穿著陳舊、頭上卻戴著嶄新藍色鴨舌帽的男人,正不遠不近地跟著自己。
她的身體瞬間繃緊,猛地停下轉過身來,直視著蕭凡,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蕭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轉身和緊張的目光看得一愣,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冷霜雪仔細打量了他兩眼,覺得這張臉有幾分熟悉。
沉思片刻,她才想起對方是廠門口那個身手利落、被詹靈丘稱為“蕭部長”的年輕人,孫靜的同事。
她的神色瞬間陰沉下來,不等蕭凡開口,已經質問道:“你一直跟著我,是不是孫靜指使?她到底想干什么?”
蕭凡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話語里壓抑的痛苦和怒火,連忙擺手解釋:
“你誤會了,我跟著你,完全是我自己的主意,孫經理根本不知道……”
他想從孫靜默默給予自己的那些善意說起,以此作為引子,表明孫靜也是個苦命卻善良的女人。
可“孫靜”這個名字,在冷霜雪心里就是一個火藥桶。
“夠了!”她厲聲打斷他,蒼白的臉上帶著深深的抗拒,“我不想聽任何關于她的事,請你讓開?!?
話音未落,她已猛地側身,想從蕭凡旁邊擠過去。
蕭凡知道,如果讓冷霜雪這么走了,下次再想接近她、解開這個心結,恐怕會難上加難。
看到冷霜雪即將與自己擦肩而過,他橫跨一步,張開雙臂,有些笨拙地攔在了她面前。
“冷霜雪,你聽我說完?!?
他的聲音帶著肯定和急切,“聽完之后,你要走要罵,我絕不攔你。”
冷霜雪被他這略顯強硬的阻攔弄得更加憤怒,幾次閃躲,都無法脫身。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燃著冰冷的火焰,怒斥道:“我看你能說出什么花來?!?
蕭凡看到冷霜雪不再強行沖撞,才冷靜地說道:“我來找你,孫經理毫不知情?!?
他重點強調了這是自己的個人行為,不是孫靜的意思。
隨后將孫靜默默給予了自己太多的幫助,是因自己的性格與冷冰有些類似,她將對冷冰的愧疚,轉嫁到了自己身上。
還有孫靜對他傾訴的那些過往,大致說了一遍,接著說道:
“我不否認,孫經理當年犯了大錯,甚至可以說是愚蠢。這個錯誤,毀了兩個人,拖垮了兩個家。她已經活在深深的自責里,一直在贖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為生計奔波的打工人群,語氣里多了些蕭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