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正想打破沉默，酒店大門外傳來迎賓們“歡迎光臨”的迎客聲，隨即是馬俊那個大嗓門調侃迎賓小姐的聲音。

劉曉君站起身來，輕聲道：“我訂房的客人差不多也該到了，我去外面迎接一下。”

蕭凡輕輕點了點頭，叮囑道：“如果需要我應酬的房間，不用客氣，你永遠是我的君姐。”

劉曉君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來，便轉身離去。

歌舞廳的暖場音樂，也在迎賓們的一聲聲“歡迎光臨”中緩緩響起。

馬俊以前是黎美娟的熟客，現在搭上新來的公關部長溫馨，訂房自然也就落在溫馨頭上。

蕭凡也懶得去應酬，靠進沙發里，聽到舒緩的音樂，長長地吁了口氣。

紛亂的思緒還沒理清，歌舞廳入口處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

蕭凡懶洋洋地望去，看到溫馨帶著一幫陪酒小姐路過，正準備去馬俊訂的包房。

他正準備收回視線，忽然看到走在最后一個女人的側影，屁股像是被火燙了似的，噌地一下站起身，幾步跨到溫馨面前，目光緊緊盯著人群里那個身影。

“溫部長，”他極力壓抑自己波瀾的心情，“我想找這位美女聊聊，你沒有意見吧？”

他抬手指向人群里的那個女人――康麗。

康麗一直靦腆地低著頭，聽到蕭凡的聲音，抬眼看清擋在前面的人，整個人如遭電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下意識地往人群里縮了縮，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

溫馨愣了一下，本想解釋：馬俊做貿易的朋友江兵喜歡廠妹，聽說她組里來了一個剛從廠里出來的女人，江兵今天特地從深圳趕來，專門點了康麗，要是臨時換人，自己不好交代。

她剛張開嘴，可是看到蕭凡的臉色不對，又回頭望了康麗一眼，捕捉到康麗眼中那一閃而過的不自然和慌亂，心里瞬間明白了些什么。

“行，蕭部長開口了，我哪能說不呢。”溫馨識趣地點點頭，朝身后的小姐們揮揮手，離開了這里。

蕭凡看到康麗將頭埋得更低，根本不敢與自己對視，他極力放低聲音道：“這里過往的人多，跟我來吧。”

康麗機械地跟著蕭凡，兩人來到他先前的卡座坐下。

蕭凡盯著眼前這個女人，比初次相識時瘦了許多，眉眼間還多了幾分他讀不懂的東西，身著一件廉價的旗袍，開叉已經到了大腿根部。

“你……”他的聲音有些干澀，“怎么在這里？”

康麗不敢抬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旗袍的裙擺。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絲酸澀的苦笑：“元寶電子廠已經兩個月沒有發薪水了，周小根就讓我來這里上班。”

蕭凡聽到這話，眼神里已快噴出火焰，還是極力壓制著，追問道：“周小根是誰？”

“就是……就是……”康麗吞吞吐吐道：“就是我……以前告訴你的那個二手男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