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氣氛緊繃到極致時,一輛轎車緩緩駛入醫院,梁爾旦帶著李芝蘭趕到現場。
他先是對著熟面孔的王志雄點頭打了個招呼,隨即走到臉色慘白的王桂香身邊,故作關切地扶住她,一臉茫然裝傻充愣:“桂香,怎么回事?怎么這么多人圍著你?”
王桂香心中苦澀難,袁科峰剛死沒多久,她就與他生前稱兄道弟還有家室的陳阿龍鉆進了一個被窩。
這種丑事本就難以啟齒,可此刻身陷困境,她也顧不上羞恥,只能壓低聲音,將自己如今的處境,還有元寶電子廠目前的狀況,一五一十告訴了梁爾旦這個老友。
蕭凡知道梁爾旦是張安水安排來調和的說客,暫時安靜下來,只是目光寸步不讓地繼續與王志雄對峙,氣場絲毫不弱。
與此同時,醫院門診大門外的僻靜處,方嵐坐在一輛不起眼的半新舊面包車里,靜靜地觀察著現場的一舉一動。
她想起不久前,蕭凡與陳志華的那次正面沖突。
當時即便有她在場,蕭凡面對咄咄逼人的王志雄,雖然極力抗爭,可氣場里還是帶著幾分對體制內人員的忌憚與收斂。
僅僅十來天過去,眼前的蕭凡,再次面對王志雄和一眾全副武裝的下屬,非但沒有半分怯意,反而像一頭好斗的公雞,梗著脖子,沒有絲毫怯意地怒視著王志雄。
她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不久前,他色瞇瞇地盯著自己襯衫縫隙、嬉皮笑臉說“只是蹭了一下,沒什么感覺”的痞樣,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羞紅。
她輕輕咬著唇,喃喃自語:“這個登徒子……要是再長得帥一點,不知道還要禍害多少女人。”
話語里明明是鄙視與嫌棄,聲音卻軟綿無力,藏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醋意。
蕭凡一直以為,他和方嵐的第一次相遇,是他逃離沙田村,在省道邊攔車那天。
其實早在袁科峰被殺一案中,方嵐就認識了那個給出關鍵破案思路的蕭凡。
當初在沙田,她看到渾身是血的蕭凡攔車,沒有追問任何原因,直接停車將他送往醫院,正是基于這個原因。
當時她還在想,身手不凡的蕭凡,身上還背著馬刀,即便受傷,也完全可以輕易控制停下來的那些出租車或路過的摩的。
可在那性命攸關的時刻,他都沒有這么做,反而對那些看到他如同看到魔鬼一樣的司機和摩的佬,給予了充分的理解,她對這個豁達的男人有了一絲好奇心。
后來,蕭凡為了左家姐妹再次身受重傷,這份好奇又深了一分。
真正讓她產生興趣,愿意從女人角度去看一個男人,還是劉大義建議她去蕭凡工作的酒店,從側面了解他開始。
她在嘉年華了解到,蕭凡的行事風格,與那些一心往上爬、踩著下屬討好上司的打工者截然不同。
酒店里最底層的傳菜員、服務員、甚至守洗手間的清潔工,幾乎都對他敬重佩服;而他與酒店高層的劉長安和方偉,卻是水火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