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所有人員都領到了生活用品，人群漸漸散去，紛紛朝安排的宿舍走去。

有的將東西匆匆放下，便離開工廠，去與自己的親朋好友分享已經找到工作的喜悅。

那些長期露宿野外的人，拿著剛領到的洗漱用具，迫不及待地走進沖涼房，想洗去這些日子積攢的塵土與疲憊。

喧囂了幾個小時的操場上逐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零星幾個還在收拾東西的身影，以及地面上散落的塑料袋、紙屑和捆扎用的尼龍繩。

張雅婷攬著冷霜雪的肩膀，笑著感謝冉叢芬和劉曉君前來幫忙。

冉叢芬直，自己即將來這里上班，已是工廠的一份子，做的就是分內之事，談不上幫忙。

張雅婷提拔劉曉君擔任嘉年華經理，完全是看蕭凡的面子――兩人素不相識。

劉曉君只知道張雅婷是這家工廠的老板，與蕭凡關系匪淺，并不知張雅婷是張安水的女兒，還是提拔她的幕后推手。

蕭凡湊到冷霜雪耳邊，壓低聲音道：“傻妞，等會兒你把君姐引薦給雅婷姐，順便暗示一下雅婷姐的身份。君姐人不錯，能直接跟雅婷姐搭上關系，以后在嘉年華才能站穩腳跟。”

冷霜雪瞥了一眼還親熱攬著自己肩膀、熱情與冉叢芬和劉曉君聊天的張雅婷，緩緩點了點頭。

蕭凡準備找個地方躲清閑，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操場，看到郝潔正拿著一把掃帚清掃地上的垃圾，旁邊放著的垃圾鏟里，已經裝了不少廢紙和塑料袋。

她的動作麻利，清理得也比較仔細，連那些已被踩進泥土里的垃圾，都用手指摳出來，放進垃圾鏟里。

蕭凡緩緩走到她身邊，蹲下身，輕聲問道：“阿潔，大家都在忙著沖涼，收拾床鋪，你卻來清掃這些，不感覺累嗎？”

郝潔抬起頭，額前的碎發已經被汗水打濕，貼在臟兮兮的腦門上。

她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咧嘴笑著道：“凡哥，我不累，反正閑著也沒事，就來清掃一下。”

“行了，這些事我明天安排別人做，你先去洗漱休息。”蕭凡看著她瘦弱的胳膊，心里泛起一陣酸澀，說著的同時，想伸手去拿走她手里的掃帚。

郝潔后退了半步，把掃帚藏在身后，搖了搖頭，倔強的語氣里帶著幾分靦腆道：“凡哥，您和嫂子給我這么好的機會，還借錢給我買衣服，我不知道應該怎么感謝，就想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垂下眼簾，聲音低了幾分：“在外面露宿了那么久，我知道找份工作有多難。工廠收留了我，我想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

蕭凡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喉嚨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想起郝潔把進廠名額讓給郝瑩時的決絕，下午在操場上低著頭不敢看他時的自卑，還有她說“我穿廠服就行，不用買衣服”時那份不合年齡的倔強。

現在有了容身之處，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享受那份來之不易的安穩，而是用行動表達內心的感激。

蕭凡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涌，聲音有些啞：“別太累了，掃不完明天再弄。”

郝潔用力點了點頭，又彎下腰一邊清掃，一邊笑瞇瞇地回道：“這點活根本不累，我一會兒就掃完了。”

蕭凡心疼地嗔怪道：“這么大的操場，還說不累？”_c